2014 年 12 月 1 日 星期一 【晴】

ＣＨ３０　遇見愛神（３）


’就是這間咖啡店嗎？’阿慧問。

’是這一個地址，而且有同一種味道，不會錯的。’阿敏回答。

’你的男朋友以前經常帶你到這裡嗎？’

’嗯，他有時間就會帶我到這裡。’

阿慧細心觀察周圍，定睛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希望可以望見阿敏男朋友的名字。

過了不到一分鐘，阿慧大概有發現。

’徐飛先生，阿敏，我想先去洗手間。’

’嗯。’

就在阿慧離開不久，我的電話響起，竟然是阿慧來電。

’喂。’

’徐飛先生，是我。’

’我知道。’

’我發現阿敏的男朋友了。’

’真的嗎？’

’他的名字很特別，全香港我猜不會有第二個，所以一定就是他。’

’做得好，他在哪裡？’

’就是角落位置，穿西裝的男人。’

我望向角落的位置，那邊果然坐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年齡和身材跟阿敏描述的差不多。在他的對面則是坐著一個漂亮的女人，猜不到他們是甚麼關係，不過依我估計，他大概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我看到了。’我細聲回應，以免被阿敏聽見談話的內容。

’那麼你有甚麼辦法？’

’既然碓定了目標，辦法多的是。’

’那就靠你了。’

阿慧掛線之後回來向我打一個眼色，應該是示意叫我開始行動。我心想：雖然不知道阿敏的男朋友不再找阿敏的原因，但大概是另結新歡吧。這裡畢竟是公眾地方，若果現在就拉著阿敏過去「找晦氣」，又會顯得不禮貌。既然他在這裡，只要讓他看見阿敏一定會有反應吧，然後我就要當面迫他招供，是繼續還是分手，都要他對阿敏交代得清清楚楚。

’阿敏，你和男朋友在這裡有發生過甚麼深刻的事嗎？’我故意提高聲線，希望角落的男人都可以聽得見。

’唔．．．他曾經自己親手沖過一杯咖啡給我，不過他將沙律醬當作淡奶用，結果咖啡變得很酸。’阿敏一邊笑，一邊回答。

’真的嗎？他沖過一杯沙律醬咖啡給你！？’我大聲回應，當然是想角落的男人知道阿敏在這裡，希望他乖乖過來「自首」。

不過事與願違，角落的男人並沒有甚麼反應，一邊喝咖啡，一邊跟對面的女人有說有笑。我心想：好傢伙，真夠定力，竟然可以冷靜到這一個地步。事情發展到這一個地步，看來手段不強硬一點都不能令角落的男人屈服。

’阿敏，若果你男朋友出現，你會怎樣對付他？’我問。

’對付他？我不會對付他哩，我只想一切都回到以前一樣。’阿敏回答。

’不可以哩，你要用這一杯熱咖啡倒在他的西裝上，然後抽著他恤衫的衣領，將他舉起直到他的頭髮碰到上面的風扇。’

’甚麼？怎可以這樣做呢。’

同時，角落的男人大概聽見我們的對話，心裡慌了，就舉手結帳預備和那個漂亮女子離開。由於我們就坐在門口附近的位置，在他們走過我們身邊的時候，我心想：是好機會，再不迫他「現形」就會白費心機。

’哼！你終於心虛了嗎？若果是男人，就在這裡向阿敏交代清楚才走。’我站起身，對著那個男子說。

’喂，你在說甚麼呀？’阿敏拉著我的衣袖，對我的舉動感到驚訝。

’阿敏，你聽他解釋就會明白。’阿慧在旁支援我。

’先生，你在問我嗎？我不明白我要解釋甚麼。’被我叫停的男人終於開口。

聽到這個男人開口，阿敏霎時間就像木頭一樣，只是呆呆的望著他。就是這一點令我更肯定面前的男人就是阿敏的情人。

’哼！你還要做甚麼戲？這個女生才是你的女朋友哩。’我指向阿敏。

’阿敏，他就是你的男朋友吧。’阿慧問。

未等到阿敏回答，男人已經扮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望一望旁邊的女人，兩人都同時苦笑。

’有甚麼好笑！？旁邊的女人，你不要被他騙到。’我差一點就要說粗口。

’咳咳．．．我想說，我就是他的未婚妻。’旁邊的女人一直都沒有說話，一開口就語出驚人。

’甚麼！？是甚麼時候的事？’我問。

’大概半年前就已經訂婚，小兄弟，我想你弄錯了，他不是你要找的人。’女人回答，而且擺出一副幸福的樣子。

’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嗎？’這個時候阿敏終於鼓起勇氣問清楚那個男人。

而對方的回答簡單直接：’不記得。’

’你說甚麼？’我怒不可遏，伸手就捉住那個男人的衣領。

與此同時，已經有兩個服務生過來將我拉開：’先生，請不要在這裡生事。’

擾攘一輪之後，那一對男女只好離開，而我們亦隨即被趕出去。

我對這個男人十分失望，簡直是男人中的恥辱。不過最失望的恐怕是阿敏，她醫好雙眼之後滿心歡喜期待可以見到男朋友是甚麼樣子，但現在卻連僅餘的美好記憶都通通抹殺。

在我和阿慧都想安慰之際，阿敏已經先開口。

’很多謝你們替我找我的男朋友，不過剛才那個恐怕並不是。’

阿敏在說謊，不過並沒有哭，我想她想這個男人想得太入神，連怎樣去哭都忘記，又或者努力欺騙自己，告訴自己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嗯，你都不要太難過，終有一天會找到你的男朋友。’阿慧安慰她。

’時間不早，我要走了。’阿敏平靜的回應。

不過即使阿敏再努力去掩飾，都遮掩不到她的失落。

’若果有甚麼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儘管聯絡我們。’我說。

阿敏離開之後，我和阿慧討論過現在的情況，答案只有兩個可能性。第一，人有相似，或者我們找錯人；第二，那個男人已經修煉到「說謊不眨眼」的地步，狠狠的將阿敏拋棄。

從阿敏聽過那個男人聲音之後的反應，不言而諭，答案就是後者。

’現在阿敏見過他的樣貌，我認為應該用筆記寫上他們的名字。’

’我不贊成，不管男的一方是否已經對阿敏死心，他現在的確又有一段愛情，我不主張創造一段愛情的同時，卻破壞另一段愛情。’

’現在阿敏不就是被破壞愛情的一方嗎？我們只是奪回愛情。’

’若果一個男人這麼容易變心，不愛也罷。’

’寫上了名字之後，就自然會有很多理由愛上他。’

’至於他的未婚妻呢？豈不是對她十分不公平？’

’你想得太複雜了，我們的大前題是去幫助阿敏。’

’你想得太單純了，你的做法會引起很多問題。’

’簡直就是婦人之仁，再跟你討論都不會有結果。’

’哼，那麼就不要再討論，我走了。’

’喂．．．喂．．．’

繼阿敏之後，阿慧都離開了，剩下我一個在街上踱步。我不知道自己是堅持還是賭氣，毫不考慮就在筆記寫上阿敏和那個男人的名字。

之後阿敏發生過甚麼事，我並不知道，因為阿慧和我都再聯絡不到她，希望她是過著快樂的日子吧。

>>July 8, 2006 at 6:02:47 PM GMT+8

2014 年 11 月 30 日 星期日 【晴】

ＣＨ３１　看不見的戀人（１）


’ｈｏｎｅｙ，為甚麼今晚這麼夜才回家？’女人依偎在男人身邊問道。

’剛才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我不是已經通知你嗎？’男人解開領帶。

’不過人家還是會想念你哩。’

’那麼你要我怎麼賠罪？’

’你肚子餓嗎？’

’餓得很。’

’我就罰你陪我出街吃飯吧。’

’嗯，沒有問題，不過我想先吃藥。’

’怎樣，頭痛又發作嗎？’

’對，今天去過咖啡店之後就頭痛，痛了好幾遍。’

女人面色一沉，大概是心中的陰謀不小心露出了一個角落。

’既然這樣，以後不要再去那裡吧。’

’不，我很喜歡那裡的感覺，應該說是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嗯，不討論這個話題，我們不如試試新開的那一間法國餐廳好嗎？’

’好。’

這個男人叫阿輝，大約一年前遇到車禍，失去了一部份記得，就是之前有一個女朋友的那段記憶，不過他隱約意識到人生不只有他一個，他身邊應該還有別人，後來他將這份愛錯誤投射到另一個人身上，就是阿輝現在身邊的女人。


－－－－－－－－－－－－－－－－－－－－－－－－－－－－－－－－－－－－－－－－－

另一方面，之前故事出現過的阿敏因為頭痛而到醫院覆診。

’小姐，從報告的結果看來，移植過來的眼角膜跟你有排斥，恐怕．．．’

’恐怕怎樣？醫生請你告訴我。’

’你將會再度失明。’

阿敏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感覺就像當天被愛人當作陌生人一樣難受。

’那麼我還有多少日子可以看東西？’

’如果你現在必須接受移除眼角膜的手術，等到再有適合的眼角膜移植。’

’假如我不接受手術呢？’

’大約可以維持一星期的正常視力，之後的兩星期只能夠看到黑和白的形象，之後的一個月就只能夠分辨物件的輪廓，再之後就會一輩子活在黑暗之中，即使再有合適的眼角膜都沒有辦法移植。’

’還有其他選擇嗎？’

’沒有，但我建議你立即接受手術，你有一天時間去考慮。’

之後阿敏攜著報告，失魂落魄的離開醫院。不過她並沒有回家，反而到上次的咖啡店，雖然她的口不承認，但她心中其實知道上次遇到的就是她期待已久的男友。

還好咖啡店的服務生並不記得她就是前幾天生事的那一伙人，於是點了一杯以前就十分喜歡的西班牙咖啡。

她一直等，等待阿輝的來臨。

很可惜，他並沒有出現。

其實阿敏的目的十分簡單，就像很多女生一樣，分手的時候都會問男朋友：「你到底還喜歡我嗎？」或者「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同樣地，阿敏要求的答案並不是「我不記得你」，而是「我已經不喜歡你」，即使兩句話其實都差不多。

到了第二天，阿敏依然到那一間咖啡店，手機上面至少有１０個未接來電，都是那個眼科醫生打過來催促她接受手術，不過阿敏並沒有理會。

若果做了手術，她就從新失明，，再沒有找到阿輝的把握，連再見他一面，向他問清楚的機會都沒有，應該如何選擇呢？其實她可以先做手術，然後等待另一段愛情，但她心中其實已經有一個答案，愛情不需要多，只要精彩就足夠，甚麼是精彩呢？無悔就是精彩，自己有後悔嗎？沒有。

因此，她任性地希望再見阿輝一面，就算錯過了做手術的日子，她都不在乎，反正她覺得雙眼看不見的時光比現在快樂。除此之外，她亦有一個寄望，就是失去光明之後再有另一個男人駕車將她撞倒，又承諾照顧她一輩子，就把他當成阿輝，換一個男主角延續她尚未完成的愛情故事。

愛情使人盲目這個話說得不錯，這段愛情甚至令阿敏真正的「盲目」。

如是者，阿敏等了一天又一天，終於她等待的人出現了，跟上次一樣都是帶著未婚妻。

’阿輝。’

那個男人聽到自己的名字就望了阿敏一眼，認出她就是上次的女生。

’你也調查得十分仔細，連我的名字都知道。’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好，我回答你之後，請你就再不要在我面前出現。’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阿敏的問題簡單而直接，即使有點無稽。

’我為甚麼要愛上你？’阿輝聽到這個問題忍不住笑出來。

’那即是已經不愛我嗎？’

’我不認識你，怎麼會愛你？’

’我明白了，我以後不會再來麻煩你。’

阿敏說完就離開，本來已經被打碎的心變得更加支離破碎。

另一方面，阿輝在咖啡室內看到窗外那個女生離開時的背影反而開始覺得有一點似曾相識。

>>July 8, 2006 at 6:14:14 PM GMT+8

2014 年 11 月 29 日 星期六 【晴】

ＣＨ３２　看不見的戀人（２）


’阿輝，我們走吧。’未婚妻見阿輝有一點失魂落魄，不禁擔心起來。

’嗯。’

他們轉身就離開，回程途中阿輝似乎靈光一閃，記起了剛才的女生。

雖然印象十分朦朧，但可以肯定就是剛才的女生，亦即是剛才語無倫次的女生。

先記得影像，然後開始記起聲音。

．．．．．．

阿輝記起自己當時要見一個重要的客人，因為不清楚附近的路，於是望一望四周的路牌，希望有一點頭緒。冷不提防路邊閃出了一個女生，雖然他立即煞車，但還是實實在在的撞到她。

’小姐，對不起，你沒有事吧？’

’嗯．．．’

她當時戴著一副黑色鏡片的眼鏡，不過並不是太陽眼鏡，而是盲人配戴的濾光眼鏡，於是把她送到附近的醫院。

這個叫阿敏的女生，在阿輝心中留下的印象一直揮之不去，後來兩人開始交往。

這就是他們相識的一瞬間．．．．．．

另一方面，阿輝亦想起在一個寧靜的晚上，有過一段難忘的回憶．．．．

’我有東西送給你，可以伸手出來嗎？’阿敏說。

’嗯，是甚麼東西？’

她捉住阿輝的手，將一條手鍊帶在阿輝手腕上。

’這不是一條普通的手鍊，你看見上面有一個按鈕嗎？’

’唔．．．是圓形的那一個嗎？’

’對，你試試按下去吧。’

阿輝照著她的吩咐將按鈕按下，突然間，他的手鍊發出「咇．．咇．．」的聲響

，與此同時，她手腕上的手鍊亦響起來。

’咦，這是甚麼玩意？’

’不過是小孩子的玩意，兩條手鍊開動了之後都會發出自己獨有的聲波，我的手

鍊在半徑５０米的範圍內接收到你手鍊的聲波就會發出聲響，你的手鍊亦一樣。’

’嗯，我會一直帶著這條手鍊，有這它們，你要找我就方便得多了。’

．．．．．．

之後阿輝遇到車禍，醒過來就是現在的記憶。

>>July 8, 2006 at 6:14:01 PM GMT+8

2014 年 11 月 28 日 星期五 【晴】

ＣＨ３３　看不見的戀人（３）


起初阿敏以為事件可以隨著自己再度失明而結束，因為沒有能力再見到阿輝，不過事情並沒有結束，反而步入另一個開始。

過了兩星期，她已經完全失明，她出奇地沒有憎恨那個男人，反而有一種魔力令自己更愛他。

（因為我已經用筆記寫上他們的名字，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在之後的日子，阿敏一直獨個兒在家中懷念過去，間中飲泣。世界上最無奈的愛情莫過於此，明知心愛的人就在附近，卻沒有辦法擁有他。

本來以為這個打擊對阿敏來說已經難以負荷，上天應該給予她更大多的憐憫，不過另一個打擊卻無情的隨之而來，因為她沒有及時移走排斥的眼角膜而令腦膜受到感染，必須要到加拿大接受一個腦科手術，並且要在那邊休養至少兩年。

這兩年對於阿敏來說最適當不過，她可以在祈求阿輝良心發現的同時，亦可以盡自己的全力沖淡對阿輝的感覺，若果兩者其中一樣成功都可以令自己不再為思念而感到痛苦，當然，最理想的是前者。


另一方面，阿輝重拾所有記憶，取消跟未婚妻的婚約，辭去了公司的職位，到自己以前跟阿敏到過的地方，不過一直都找不到阿敏。


愛情就是一種明不白，捉不緊的感覺，沒有一本教科書可以令你認識愛，亦沒有任何手段可以使人掌握愛。

它會悄悄的來，有時候又悄悄的走，就像徐志摩一樣。

一年後，在加拿大。

在一個明媚的晴天，阿敏獨個兒到海邊聽海浪，因為海浪的聲音令人很舒服，即使想起不愉快的回憶亦可以替自己麻醉。

「咇咇．．．咇咇．．．」

她的手鍊響起，不過她起初不在意，心想：是手鍊壞了嗎？

然後她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

’阿敏，是你嗎？原來你在這裡嗎？。’

這一句說話令阿敏心中亂如麻絮，是阿輝嗎？

他為甚麼會在加拿大？他之前又為甚麼對我視而不見？

阿敏有無數的問題要問他，不過她都沒有問。

因為她並不想追究誰對誰錯，只希望跟以前一樣。

’阿輝，你回來就好了。’

他們都沉默無聲，因為自己感覺就是對方最好的解釋。

>>July 8, 2006 at 6:15:55 PM GMT+8

2014 年 11 月 27 日 星期四 【晴】

ＣＨ３４　　天才與白痴（９）


「徐飛－－＞程澄」

如果在普通的筆記簿上出現這行文字，根本沒有任何意思；不過出現在愛神筆記之中，就會令徐飛愛上程澄。

「已經有一個月了。」我心中默默唸著。

不知不覺，我已經令自己喜歡阿澄足足有一個月，由最初的反感到好感，再由好感到喜歡，即使我嘗試過去抑制，都躲不開對她的感覺。

現在，我幾乎隔天就到病房探望阿澄，其實有好幾次都在遠處碰見阿澄的父母，通常我都是避之則吉。畢竟就算我再愛阿澄，都只會是筆記的效果，終有一天她會過身，我會刪去對阿澄的感覺，從理智的角度出發，她只是我人生中的一個過客，我們根本沒有將來，所以沒有必要跟她的父母打交道。只要我對她好，她亦對我好，就已經足夠。

不過，今次情況有一點特別，阿澄的父母就站在病房門外，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是衝著我而來。

當然，我不能夠見到他們就拔足狂奔，還是禮貌地上前打個招呼。

’世伯，伯母，你們好。’

’嗯，你就是阿飛吧。’阿澄的爸爸，程先生問。

’是呀，阿澄有甚麼事嗎？’

’不．．．沒有事，她剛睡著了，方便到ｃａｒｔｅｅｎ談兩句嗎？’程太太要求。

’嗯。’

我們三人到了ｃａｒｔｅｅｎ比較少人的位置坐下，程先生開始打量我。

’從阿澄口中得知你們的事，因為她的事打擾到你，真的不好意思。’

’不會，她沒有打擾到我。’

’這幾星期你都來探望阿澄，辛苦你了。’程太太說。

’你們太客氣了。’

’嗯，對了，為了報答你對阿澄的照顧，這裡是小小意思。’程先生笑一笑，然後說。

在說的同時他從口袋中掏出一本支票簿，在抬頭寫上「徐飛」，金額上面寫上「＄１００００」。

’世伯，這是甚麼意思？’

’其實我明白你的感受，要你照顧我有怪病的女兒，你一定受到不少委屈，這裡就當一點點補償吧。’程先生說。

’不，我不會收你們的錢。’

’你不會是嫌這個數目不夠吧？’程先生尷尬的問。

’不，沒有這回事，你們一直都是這樣對待阿澄吧？’

’有．．．有甚麼問題呢？’

’難怪她以前都是悶悶不樂。請恕我得罪說一句，你們根本不瞭解阿澄。’

我此言一出，面前兩位長輩都鴉雀無聲，相信以前沒有人試過跟他們說這番話吧。

’其實她的要求十分簡單，她想有人陪伴在她身邊。’我繼續說。

起初我以為他們會對我的說話感到不滿或者反感，不過出奇地，他們互望了片刻，竟然笑來。

’哈哈．．．’

’看來我家的女兒運氣不差，遇到你這種男孩子。’程先生收起支票，搓一搓雙手。

’抱歉，剛才外子是想考驗你一下，希望你不要見怪。’程太太補充。

我不禁有點意外，畢竟沒有想到這是一個試探。

’其實不是我們不陪在阿澄身邊，對她的愛不夠，反而是因為我們的愛太強烈，太希望她可以康復，所以想盡辦法給她最好的營養，看最好的醫生，安排最頻密的覆診。’

程先生垂低頭繼續說。

’或者是因為我們給她太多的枷鎖，令她一直都未能夠開懷歡笑。’

’直到她認識你之後，她終於有一點轉變。’程太太補充。

’她每次提起你都會微笑，這是我們兩老一直都沒有辦法做到的一件事。’

’見父母都不及見一個外人那樣開心，阿飛，我們有一點妒忌你哩。’

聽見他們一人一句這樣說，我立時面紅耳赤，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

’嗯，世伯，伯母，剛才失禮了。’

’我現在放心將女兒交給你，希望你可以好好的照顧她。’程先生神色凝重對我說。

’嗯。’我點一點頭爽快的回應。

’對了，你上去看看阿澄吧，她大概醒來了。’

話畢，程先生，程太太就離開，我一個走到阿澄的病房。阿澄果然已經醒過來，起初神色有點呆滯，見到我之後又回復精神過來。

’你是怎樣做人家的哥哥？探病時間過了一半才到，動作太慢了。’

’不．．．’

’甚麼？我不想聽你解釋，做你的妹妹真是命苦。’

’我．．．’

’你呀，下一次再遲到就要罰你。’

面對阿澄連珠炮發的為難，換著以前的我，一定會狠狠的反擊，不過今天的我並沒有這樣做。

’怎樣，你很不滿嗎？’

’不，我十分滿意。’

>>July 30, 2006 at 6:49:33 AM GMT+8

2014 年 11 月 26 日 星期三 【晴】

ＣＨ３５　　天才與白痴（１０）－－我約她去迪士尼


住院已經整整個半月，阿澄的情況沒有太大的好轉，唯一會有好轉的時間就是看見我的時候。

不過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心，她都越來越虛弱，她的頭髮開始變色和脫落，面容枯乾憔悴，跟我鬥氣亦沒有以前那麼起勁。

因為我實在不忍心她的情況繼續變差，即使無可避免要變差，日子都要快樂的渡過。所以我跟程先生，程太太商量過，由我帶阿澄出去外面散散心。

還好醫院方面並沒有阻撓，我第一時間就問阿澄的意見。

’阿澄，你爸媽跟我說，若果你以後對我言聽計從，不再「駁咀」，我就可以帶你出外面玩。’

’真的嗎？我以後就聽你說話，你快點帶我離開這裡。’

’嗯，我第一個命令就是你以後要乖乖吃藥，不能夠有半句怨言。’

阿澄稍為遲疑不決，還是大力的點一點頭。

’嗯，沒有問題。’

’第二個命令就是不準給面色你爸爸媽媽看。’

’但他們的確太煩了。’

’那麼我就不帶你到外面去，免得浪費我寶貴的時間。’我作了一個輕鬆表情。

’等一等，我聽你的話好了。’

’第三個命令就是．．．’

’還有第三個嗎？’阿澄聽見立即皺起眉頭。

’對，難道你不想出外面玩嗎？’

’不是，第三個是甚麼呀？’阿澄雖然不願意，還是沒有反駁，乖乖聽我說教。

’第三個就是，不要叫我「哥哥」，叫我阿飛，好不好？’

其實我這樣說都是為了自己，我不想在她心目中是一個角色模糊的人，同樣是哥哥又是情人，我做不到，所以我希望真真正正做她的情人。或者阿澄不會明白，但我覺得她叫我「阿飛」會比叫我「哥哥」來得自然，親切得多。

’雖然我喜歡叫你哥哥，不過還是聽你話，叫你阿飛，好嗎？阿飛。’

’嗯，阿澄。’

’還有第四，第五，第六個命令嗎？’

’不，沒有了，今次就陪你去玩一次，不過你想去那裡呢？’

’這種問題都要問嗎？當然就是．．．’

第二天，我帶阿澄到迪士尼樂園。

由於醫院方面怕阿澄的體力不支，安排了輪椅給她。起初程先生堅持送我們去，不過還是被阿澄一口拒絕。於是我跟她兩人就坐地鐵到迪士尼。

沿途風光明媚，心中有一種莫名的興奮，大概是因為阿澄在我身邊吧。

花了幾乎一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到達目的地。坐著輪椅出現的阿澄，比米奇老鼠更加吸引別人的目光。我最初有一點尷尬，不過見阿澄毫不忌諱，我亦解開心中的顧慮，放心拚命去玩。

阿澄經過每一個景點，見到每一個卡通人物都會顯得異常開心，見到她開心，我亦感到開心。

若果就這樣一輩多好。

’阿飛，我要玩那個過山車！’阿澄十足一個小朋友叫嚷著，喚醒沉思著的我。

’不可以呀，太危險了。’

’一次半次，才不會有事啦．．．’

’萬一真的出事，我又怎樣跟你父母交代？’

’原來只是因為要跟我父母交代嗎？我反正都是會死，在這裡死得開心一點不好嗎？’

’不準說這種話！你聽話一點好不好？’

’次次都是我聽你，那你又聽我一次好不好？’

’今次不可以，你再這樣任性，我就不再理會你！’

我硬起心腸，站起來不再看著她。若果每一次都縱容她，受苦的可是她自己，所以今次有必要給她一點顏色。

’你不理會我更好，我自己過去玩。’

她自己駛開輪椅，而且想勉強站起身。

’哎呀．．．’

她一個不小心跌在地上，帽子都飛脫，帽子下是一層稀疏的頭髮．．．當時眾人都投射來奇異的目光，又有小朋友嚇了一跳，跑回父母的身邊。

我後悔了，立即走到阿澄的身邊扶起她，坐穩輪椅，又替她戴好帽子。

’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呀！你為甚麼不理我？’阿澄哭了，不停拍打著我的心口。

看見阿澄受到委屈，我自己都哭了。明明應承過會好好守護她，現在又要令她難受。雙腿就像自己的心一樣軟弱無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或者根本是自己沒有勇氣面對她。我跪在地上，伏在她的大腿，眼淚不停的流。

’對．．．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會再撇下你一個。’

阿澄似乎都因為我哭而感到驚訝，她亦收起自己的任性，忍住自己的眼淚，輕輕撫摸著我的頭。

’嗯．．．我聽你說，我不要玩過山車，那麼你跟我爸媽都有交代。’

’我並不是因為你爸媽才不準你玩過山車，而是因為若果你出事，我不敢想像自己沒有你的日子要如何渡過。’

畢竟我對阿澄的愛並不是出於責任，而是來自意願。

雖然比較婉轉，但不失為一次表白。阿澄聽見了，雙眼又變得水汪汪，攬著我繼續飲泣。不過感覺很好，我與她還是第一次試過這樣緊的擁抱．．．

>>July 30, 2006 at 6:49:21 AM GMT+8

2014 年 11 月 25 日 星期二 【晴】

ＣＨ３６　　愚果愛（１）


天色陰暗，彷彿要下一場大雨，四處的氣氛令人感到不安。

山邊有一條深兩米的引水道，一般在新界地區都不難發現這種危險的陷阱。縱使旁邊有警告字句，依然會有不少人到那裡洗衫也好，洗腳也好，完全不覺得終有一日河水會勃然大努，將各人吞噬。

一個年約七，八的小女孩平時就喜歡到引水道附近散步，偶然亦會爬下去嬉水。

不過今天有一點特別，若果不是美術課的勞作被風吹到引水道，她大概不會接近那裡－－因為正下著雨。

她小心翼翼按以往的方法爬到引水道，拾起已經沾濕的勞作，那是一個小風鈴，一隻紙鶴，下面穿著一個小銀鈴，當風吹過的時候會發出「叮叮」的響聲。而且它有一種意思，就是要在將來送給自己喜歡的人當作定情信物。

但轉眼間，雨越下越大，由於青苔被沾濕，女孩踏出第一步就滑到在地上，弄得滿身污泥。而且她發覺水位已經浸上膝蓋位置，四處都變得濕滑，根本爬不上去。

還好旁邊有一級半米高的石階，女孩就爬上去，等待河水退去再想辦法離開。當時可以做的，就是大叫「有沒有人在附近呀？」希望有人可以把她拉上去。

「喂，你在做甚麼呀？」一個差不多年紀的男孩探頭從上而下望。

「你．．．你拉我上去可以嗎？」女孩伸出手提出要求。

「嗯，我試試。」

於是男孩捉住女孩的手，出盡吃奶的力將女孩拉上來，不過礙於氣力不夠，而且從這個位置拉，會擦傷女孩。

「你等一下，我去叫大人過來。」男孩苦無對策，只好找幫手過來。

「慢住，我不想媽媽知道，還是等停雨之後再爬上來。」女孩見雨勢稍減，放心下來。

「嘿嘿，你怕媽媽罵你吧。」

「嗯，難道你不怕你的媽媽？」

「我．．．我媽媽已經死了。」

「噢．．．我．．．我不是．．．」

「不，我沒有怪你。」男孩微笑，拭去女孩的顧慮。

女孩亦微笑，氣氛變得輕鬆自在，完全不像被困。

「對了，原來我有帶雨傘。」男孩一邊說，一邊從書包裡掏出一柄雨傘。

「哎呀，你為甚麼到現在才發現？」

「不知道雨傘夠不夠大，我靠近一點吧。」

男孩乾脆坐在引水道的邊緣上面，打開雨傘，剛好容納到他們兩人。

「你好高呀，低一點好不好？」

「嘿嘿，我跟你差不多高吧，如果你能夠爬上來的話，嘿嘿．．．。」

「你笑得十分難聽呀。」

「你剛才哭的時候也不是好看哩。」

「那麼．．．你叫甚麼名字？」

「我！？你問我嗎？」

「這裡還有第二個嗎？」

「嗯，有道理。我姓高，叫慶，慶祝的慶。」

「高慶嗎？」

「對，不過一般人都叫我慶大哥。」

「慶大哥？好有型的名字哩。」

「你呢？你又叫甚麼名字？」

「我叫阿慧，智慧的慧。」

「阿慧，我叫你慧小妹好嗎？」

「不，慧小妹好難聽呀。」

「嘿嘿，慧小妹呀，你的名字是慧小妹。」

「哼，你再說我就打你。」

阿慧想揮拳打向慶大哥，不過手不夠長，連他的腳尖都碰不到。

「嘿嘿．．．慧小妹，你打不到我哩。」

「哼，待我上來之後，你就再笑不出。」

突然間，阿慧雙腳一涼，原來上游的河水湧到，而且越來越洶湧。

「慧小妹，你先捉緊我。」

「嗯。」阿慧捉緊了慶大哥的手。

然後慶大哥從上面跳下來，狼狽的摔了一跤。

「來不及叫大人了，我幫你上去吧。」滿面泥漿的慶大哥拍一拍心口。

「你想怎樣做？」

「我蹲在這石階上，你就踏著我的肩膀上去吧。」

「那麼你呢？」

「我隨後爬上來就可以啦。」

「可以嗎？」

「不用擔心，我叫慶大哥，沒有事做不到，而且我爸爸是個攀石高手。」

於是慶大哥蹲下去，阿慧就踏上他的肩膀爬上去，終於爬出引水道。相反，慶大哥則留在引水道，情況跟剛才完全轉換。

「慶大哥，你怎樣了？」

「我．．．我好像爬不上來。」

「你等一下，我去叫媽媽找人過來。」

「不，我沒有問題，你不是不想媽媽知道這件事嗎？」

「你真的沒有問題？」

「對，不要小看我慶大哥。」

「那麼我捉住你的手，好不好？」

「嗯。」

兩個小孩子就是這樣捉住對方的手整整十分鐘，情況沒有好轉，河水來勢依然急勁。

「好漂亮。」慶大哥突然開口。

「慶大哥，你．．．」

「不要誤會，我說你手上的風鈴好漂亮。」

「真的嗎？」

「我上來之後，你送給我好嗎？」

「這個嘛．．．現在送給你也可以。」

「多謝。」

慶大哥伸出另一隻手接過阿慧手上的風鈴，不過河水在這個時候來一個大波浪，狠狠打在慶大哥身上。他雙腳再站不穩，亦心知不妙，立即鬆開阿慧的手，好讓只有自己一個被河水沖走。

「慶大哥！！」

「慧小妹，你放心，我慶大哥能人所不能，況且我爸爸是個游泳高手。」

慶大哥一邊說一邊被河水沖走，阿慧在上面聲嘶力竭的大叫．．．


阿慧睜開眼睛，從夢中醒過來。

又是同一個夢，她幾乎已經習慣夢到這一件童年往事。於是閉起雙眼，繼續睡覺。


「愛神維納斯與擁有愛神筆記的人類有一個最大的分別，就是前者可以知道任何人類的名字。

若果筆記持有人都想擁有以上效果，必須嚴格遵守以下三條規則：

１．不能在這本筆記上寫上自己的名字令自己愛人或者被愛。
２．不能對任何人表白或者接受任何人的追求。
３．每一個星期至少在筆記寫上一個指令。

同意的話就請在這一頁任何位置簽名，如果違反任何一條規則，筆記將會在當時起開始失效，上面已經寫上的指令會保持不變，而再寫上的就會無效，同時，持有人亦再不能看見人類的名字。」

當時阿慧十四歲，毫不猶疑就在筆記上簽名。因為對她來說，戀愛與尋找慶大哥的下落相比，她對後者較有興趣。


「鈴．．．鈴．．．」

鬧鐘響起，阿慧睡眼惺忪從被窩鑽出來，梳洗完畢，抖擻精神後就換校服上學。

每天都是一個新機會，一個找到慶大哥的機會。其實阿慧最期望的就是慶大哥帶著她送的風鈴在她面前出現，說：「慧小妹，我終於找到你了。」

想到此情此景，阿慧忍不住開懷微笑，連咬在口裡的方包都掉下來。

>>September 30, 2006 at 8:30:04 PM GMT+8

2014 年 11 月 24 日 星期一 【晴】

ＣＨ３７　　愚果愛（２）


「喔噢～」

阿慧由ｉｃｑ發了一個ｍｅｓｓａｇｅ給我。

「徐飛先生，你好～」

「嗯，不是太好。」

「不要緊，最重要是功課做好了沒有？」

她指的「功課」是到ｌｏｖｅ　ｈｏｕｓｅ留言板閱讀每一個新留言，適當時候就將上面的名字寫上愛神筆記。

「十分沉悶，沒有一個留言有質素。」

「真的嗎？」

「嗯，你去看看吧。」

「不用了，我的電腦壞了，上不到網。」

「電腦上不到網又怎樣跟我ｉｃｑ呢？是你太懶散吧。」

「哈哈～真聰明，被你識穿哩。」

「三歲小朋友都會識穿吧。」

「不過，這個笑話不好笑嗎？」

「嗯，好笑，笑得我快死。」

「好了，我要睡覺，你要加把勁做功課呀。」

「嗯，拜拜。」

「拜拜～」

阿慧這個女生，有時候會深不可測，令人不敢直視，有時候又像剛才一樣胡鬧。

到底她是天才，還是笨蛋？我至今還是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有一項藏得十分隱蔽的任務。

我打開過愛神筆記的內頁暗格，裡面跟阿慧之前所言一樣，是三條苛刻的規則：

１．不能在這本筆記上寫上自己的名字令自己愛人或者被愛。
２．不能對任何人表白或者接受任何人的追求。
３．不可以讓其他人在筆記寫任何名字。

對我來說，這是不能夠接受的條件，至少現在不可以，因為有阿澄這一個人存在。相反，阿慧的條件應該大同小異，但她卻樂意接受，證明了她覺得這一雙眼睛比得到愛情更重要。

得到維納斯眼睛有兩項功能：找人和認識人。兩者跟沒有「眼睛」之前有很大分別：找人的話，只要知道對方的名字，然後用眼睛到處搜索相同的名字就可以，而認識人就是先知道對方的樣貌，然後用眼睛觀察出名字就可以。

我曾經問過她要獲得維納斯眼睛的原因，當時她沒有回答，不過她說過有為自己打算才會追求這種能力。

在我發現筆記的三項規則之後，我亦問過她：「你會不會想用你那雙眼睛，找到一個完美的男人之後就放棄筆記，寫上自己和他的名字在筆記上呢？」

不過阿慧的回答令我打消這個想法，她認真的對我說：「太完美的男人不會適合我，普普通通的就好了。」

換言之，她是另有目的去尋找或者認識一個人。

要找一個人的理由有很多，主要有：對方欠自己債（金錢或人情），自己欠對方債（恐怕只包括人情）或者跟想認識人的理由一樣－－喜歡對方，欣賞對方。

若果論到要犧牲愛情來交換的話，找一個欠自己債的人幾乎不會成立，因為沒有理由為一個欠債的人令自己損失。另外，自己欠對方債亦不見得會成立，起碼對方不來討債是人家的事，與自己無關。因此剩下來的只有：

阿慧愛上一個人，而且愛得可以肯定地放棄其他愛情。可惜，到現在依然未找到對方，而且對方亦未必喜歡她。

不過，這種愛會有結果嗎？有，只要她選擇「犯規」，在自己的筆記寫上最後兩個名字－－她和喜歡的人。若果做得絕一點，她可以要求，甚至迫我在我的筆記寫上他們的名字，這就是她最初接觸我的企圖。

「真可怕，原來她在最初遇見我的一刻就有這個計劃嗎？」我心中問自己，不禁吃了一驚。

「喔噢～」

阿慧又在ｉｃｑ發一個ｍｅｓｓａｇｅ過來。

「徐飛先生～」

「你不是睡了嗎？」

「嗯，幾乎要睡著，不過我有一件事十分好奇。」

「甚麼事？」

「我想見阿澄一面，好嗎？」

「我不批准。」

雖然我告訴過阿慧關於阿澄和我的事，不過她應該不會知道阿澄的全名，她提出見阿澄一面或者希望知道阿澄的名字，要威脅我的時候亦比較好辦事。

她終於露出狐狸尾巴嗎？

「她叫程澄，對嗎？」不過原來她已經知道阿澄的名字，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不，她不是姓程。」為安全起見，我立即否認。

「奇怪了，你相片上的女生不是叫程澄嗎？我上次看得十分清楚哩。」

可惡，原來她透過相片都可以看見對方的名字，我已經再沒有把握與她周旋。

「嗯，她的確叫程澄。」

「哈哈～你瞞不到我哩，哇哈哈～」

「到底你有甚麼要求，你不要太過份。」

「不是說了嗎？我想見阿澄一面。」

「好，我答應你，不過你不要亂來。」

「明天下午可以嗎？」

「嗯，你想怎樣就怎樣。」

「你發脾氣嗎？」

「不，沒有這回事。」

「那就好～」

阿慧究竟在打一個怎樣的算盤？現在只好見步行步。

第二天，我帶阿慧到阿澄的病房門外，不過一轉眼又失去了她的蹤影。

>>September 30, 2006 at 8:32:03 PM GMT+8

2014 年 11 月 23 日 星期日 【晴】

ＣＨ３８　　愚果愛（３）


「叮叮．．．叮叮．．．」

微風吹過，某處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忽然間靈光一閃，阿慧有強烈的直覺知道慶大哥就在附近，她離開阿澄的病房，走向聲響的來源。

終於，她來到一個病房，裡面的窗戶打開，外面的風可以吹進來，充滿整個病房，風鈴亦會發生「叮叮」的聲響。

在她面前的睡了一個滿面繃帶的男人，即使用她的雙眼亦看不出他的名字，亦看不出他的年紀，只看出掛在床邊的小風鈴，正是她八年前送給慶大哥的小風鈴。

「慶大哥，是你嗎？」

床上的人大概睡得正酣，又或者昏迷不醒，根本聽不到阿慧的呼叫。

「慶大哥，你為甚麼會這樣子？難怪我一直找不到你。」

阿慧在旁邊坐下，捉住那個人的手，繼續對他說話。

「慶大哥，你不用怕，我會捉緊你，就像當天你捉住我的手一樣。」

時間，對阿慧來說已經沒有意義，畢竟花了八年時間去尋找一個人，既然有這一種恆心，就算再花八年，甚至八十年去等待一個人都不算甚麼。

她想起了阿敏，就是那個盲眼的女生，大家都花上時間和心機去找自己喜歡的人，最終吃到不少苦頭。雖然情況接近，不過本質上有很大的分別。

阿敏之前沒有經歷過愛情，所以就拚命追求唯一接觸到的愛情。相反，阿慧談過戀愛，深深愛過他人，亦被人狠狠傷害過。她知道愛情就像吃海膽一樣，懂得吃就會津津有味，搞得不好就會遍體鱗傷，所以她不自覺將童年遇過的慶大哥那種既簡單又平淡的愛昇華，甚至神化了，有一種「吃不到的葡萄是甜的」意味。

畢竟她擁有愛神筆記，自身的愛情觀大概不會讓人輕易明白。

突然間，房門打開，一個陌生的青年走過來。

「你．．．」阿慧抬起頭，望了年青人一眼，不禁吃了一驚。

她眼睛裡看到年青人的名字，就是高慶，是當年慶大哥的名字。

「喂，我說你呀，幹嗎捉住我弟弟的手。」

「原來他是你弟弟嗎？你是高慶，真的是慶大哥。」阿慧尷尬的鬆開手。

「對，你又是誰呀？」年青人追問。

「你不認得我嗎？」

「不認得。」

「那麼你記得這個小風鈴嗎？」阿慧指向床邊的小風鈴。

「哦．．．我記起了，你是慧小妹。」

「嗯。」

兩人意外的重逢，千言萬語一定少不了，他們換了一個地方，交待大家的近況。

「哦，原來是鼻骨矯正手術嗎？」阿慧點一點頭。

「對，剛剛做好，麻醉藥尚未過。」

「真是天大的誤會哩。」

「嘿嘿．．．不過全靠這個誤會知道你沒有忘記我。」

「你的笑聲跟當天一樣哩。」

「你剛才哭的表情亦跟當天差不多。」

「那麼掛我送的風鈴在床邊是甚麼一回事？」

「你這個風鈴是好東西哩，我每次生病，只要掛這個風鈴在床邊都會立即痊癒。」

「所以你今次掛在你弟弟床邊，希望他手術成功。」

「嗯，聰明。」

「對了，你那天之後怎麼了？」

「那天我們都中計了。」

「中計！？」

「原來再走不到五十米就有一條石梯可以爬上引水道，我就在那裡爬上去。」

「你當時為甚麼不回來找我？害我擔心了八年。」

「誰知我剛爬上去就撞見老爸，他一手就抓我回家，狠狠打了我一頓，他可是個搏擊高手哩。」

「還好我們在這裡遇上，否則我不知要擔心到甚麼時候。」

「嗯，我亦好高興重遇慧小妹。」

「對了，你不知道我的全名吧？」

「嗯，你全名是甚麼？」

「我姓孫，全名孫慧。」

>>September 30, 2006 at 8:35:54 PM GMT+8

2014 年 11 月 22 日 星期六 【晴】

ＣＨ３９　　愚果愛（４）


我在轉角的位置聽到一切，包括阿慧的全名，以及那個男生的名字。若果阿慧要找的人就是他，那麼我和她都知道對方與對方所愛的人的名字，手上的籌碼就相等，事情就易處理得多。

待阿慧和那個叫高慶的男生各自離開之後，我在阿慧的面前出現。

「孫慧小姐，你好。」

「是你嗎？徐飛先生，原來你一直都聽著嗎？」

「我知道這樣做很不禮貌，不過．．．」

「不，我沒有在意，反正我的名字又不是不見得人。」

「至於那個男生，是你一直要找的人吧。」

「嗯，很開心，想不到會在這裡遇見，真意外哩。」

「你有甚麼打算？要寫上筆記嗎？」我用試探的口吻問她。

「沒有這個需要。」她搖一搖頭。

「還是你要在我的筆記上寫，好讓自己的筆記不會失效。」

如果借給她的話就可以解決整件事，我是十分樂意合作，只希望她的要求就是如此簡單。

「更沒有這個需要。」

「甚麼？難道你不是喜歡他嗎？」

「的確是喜歡，不過我不知道他有沒有意中人。」

「是這樣的話更加要用筆記搶過來哩。」

「我的想法跟你不同，若果他亦喜歡我，我才會向他表白。」

「既然你不會利用我的筆記，為甚麼你要接近我？」

「因為我表白之後，我的筆記就會失去功效，ｌｏｖｅ　ｈｏｕｓｅ的工作就要拜託你了。」

原來一切都是我想得太多，阿慧只不過是一個心地好的女生，並沒有甚麼企圖。反而一直有企圖的只有我自己，這一刻實在無地自容。

「對不起，我想我誤會了你。」於是我鼓起勇氣道歉。

「甚麼？你誤會我甚麼？」

「既然你不知道就算吧。」

「嗯，現在去看看阿澄吧，好嗎？」

「不，探病時間已經過了。」我看到大堂的鐘，不知不覺過了兩個小時。

「既然如此，你替我將這個交給她吧。」

阿慧從口袋掏出一個護身符，十分別緻。

「這個是？」

「我在某個廟宇求的，聽說很靈驗，希望她早日康復。」

我將護身符接過，握在手中。

「這個就是你要見她一面的原因嗎？」

「嗯。」

「我替她謝謝你。」

「你也替我說一聲別客氣。」

到最後，我望著阿慧的背影慢慢縮少，然後消失。

的確是我杞人憂天，擔心擁有愛神筆記的阿慧會另有目的，對我或阿澄不利，原來根本沒有這一回事。不過換一個角度去想，其他人若果知道我有這樣的一本筆記，一定會對我處處防範，甚至不惜一切制止我寫上他們的名字，就像我剛才做的事一樣。

這本筆記處理得好，可以令世界溢滿愛，但用錯的話，就會是一件害人的工具。

名字被寫上筆記的人是幸運抑或不幸呢？

不知道，但我的名字都在上面。

>>September 30, 2006 at 8:37:16 PM GMT+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