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年 12 月 21 日 星期日 【晴】

ＣＨ　１０　天才與白痴（１）


糟了，再不跑就會遲到．．．

我今天依舊上學，領呔都沒有打好就跑出門口，趕了不到十分鐘就跑到葵盛，正當要衝過馬路的時候卻發現有個白痴女同學站在馬路中間，剛好擋住我的去路。

’喂！你站在馬路中心很危險呀！（因為會阻住我的去路）’我向她大叫。

那個白痴居然沒有反應，我索性不再理會她，在她跑身邊過就算。不過我還是看見遠處有一輛貨車在駛過來，我還是再叫她一次。

’白痴！有車呀，還不快過來！？’

我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呆呆的站著，於是動了惻隱之心，一手就把她拉到對面的行人路。

’你是不是想死呀？’我還是忍不住責怪她。

’我．．．’她終於有反應，緩緩的抬起頭。’那麼．．．我死了沒有？’

’你是不是有病呀？’

’我！？我．．．的確有病呀。’

我心想：這個白痴究竟在說甚麼呀，不但樣子古怪，滿頭大汗，聲線又沙啞，而且手，腳都十分蒼白，難道她真的有病嗎？

’那麼你現在有沒有不舒服？要我扶你回學校嗎？’

’你呀！剛才為甚麼拉我過來？’她突然之間又精神過來，反過來指責我。

’你現在又怪我嗎？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呀。’

’誰要你多管閒事呀？’

’你這個．．．’

我與她理論尚未完，訓導主任曾ｓｉｒ已經走過來。

’徐飛同學！你又遲到嗎？’

’不是啦，我是為了救人才會遲到呀。’然後我指一指身邊的白痴女學生。’就是她，你可以問一問她。’

正當曾ｓｉｒ半信半疑之際，那個白痴女學生居然暈倒了，而且挨在我的身旁。

’曾ｓｉｒ，先別說有沒有遲到，還是揹她到有蓋操場吧。’

’嗯．．．揹她到學校再說。’

就當是為了脫身也好，為了救那個白痴亦好，我還是把她揹到有蓋操場，然後當然悄悄離開現場。

’徐飛同學！你到那邊罰企，我有話要跟你說。’

計劃失敗，還是被曾ｓｉｒ發現了，我只好乖乖到遲到同學那邊罰企。又過了不到１０分鐘，那個白痴終於醒過來，各人都鬆一口氣。曾ｓｉｒ亦在這個時候走過來。

’曾ｓｉｒ，當時那個白痴．．．’

’我明白，其實那個女同學得了一個不治之症，好像叫「櫻花症」。’

’「櫻花症」！？’

’這個只是別名而已，學名我都不知道，通常患者出生時血液中紅血球都是出現問題，導致她的循環系統失靈，一般都捱不過６，７歲，她能夠活到現在已經十分幸運。’

’這種情況，她還可以上學嗎？’

’放心，這種病是不會傳染的。至於上學，這可是她的最後心願。’

’但我覺得她剛才好像怪怪的。’

’對呀，她以前都試過幾次自殺，幸好都有人阻止她，今次真是多得你了。’

’哦，只是舉手之勞。’

’不過別以為今次遲到可以取消呀。’

’＃＠＄＃︿％＆’

人家常說「出路遇貴人」，而我就「出路遇病人」，真不知那裡惹來的衰運，回家還是先用碌柚葉洗個澡。

>>January 24, 2006 at 7:56:52 PM GMT+8

2014 年 12 月 20 日 星期六 【晴】

ＣＨ　１１　天才與白痴（２）


捱過頭兩堂又到小息時間，當然是立即到小食部買份早餐吃。才吃到半，今早的白痴又再出現，走到我身邊坐下。

’你．．．你現在有空嗎？’

’甚麼事？’

’我有說話想對你說。’

’那你就說呀。’

’我．．．’

她望一望我身邊的同學，原來她怕尷尬。如果理會她，我總覺得會惹上麻煩；不理她的話，又怕她突然病發然後吐血身亡，我就變成殺人兇手．．．還是聽一聽她有甚麼話要說吧。

’嗯，我們到那邊談吧。’

’好呀。’

我與她走到較少人的位置，看見她弱不禁風的樣子，都不好意思要她走太遠。

’你究竟有甚麼話要說呢？’

’今早．．．今早多謝你啦。這個給你．．．’

她遞了一條能得利黑加倫子軟糖給我。我心想：竟然以為一枝糖就想抵銷我一次遲到！？不過見她這樣可憐，我想怪她也怪不下去。

’嗯，多謝．．．’

’還有呢．．．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哥哥？’

’甚麼？’

’我一直都想有一個哥哥，可以照顧我。’

老實說，這種年紀的女生通常只有喜歡人才會要人做自己哥哥，她的想法未免太幼稚吧。不過，若果我不答應她，感覺上始終就像在她傷痕累累的內心再灑上鹽巴。

’好吧。我的妹妹叫甚麼名字呢？’

’我叫阿澄。你叫徐飛，對不對？因為我認得你是上年的學生會副會長。’

’對，哥哥現在要吃早餐，妹妹先上課室吧。’

’嗯．．．再見了，哥哥。’

’拜拜。’

還好她都算聽話，只需要應酬她２，３個月我就會畢業，這段日子就當是時運低見鬼吧。

其實我們７Ｂ班一直流傳一個不成文的定理：漂亮的女生多數擁有一個醜陋的男朋友；相反，醜陋的女生就多數擁有一個英俊的男朋友。上天安排我遇上這種貨色，莫非我當真如此英俊！？

不過又不可以這樣說，因為我都不是她男朋友，要不然我一早就吐白泡了。

>>January 24, 2006 at 7:57:14 PM GMT+8

2014 年 12 月 19 日 星期五 【晴】

ＣＨ　１２　天才與白痴（３）


第二天，我剛踏入學校門口，就覺得周圍的同學向我投射來奇怪的目光。有人望到我就偷笑，又有女生見到我就跟旁邊的同學竊竊私語，令我心中不快。

在我不知所措之際，杰仔就迎面走過來：’人家的哥哥，你為甚麼這個時候才上學，有個妹妹很擔心你哩。’

’甚麼哥哥妹妹？你發甚麼神經？’我一頭霧水。

’你不用裝模作樣，你有一個妹妹的事已經全校都知道了。’杰仔解釋。

’甚麼！？’我心想一定是阿澄四處胡說八道。

這個女生真是「三分顏色上大紅」，我心腸好答應做你哥哥就到處宣揚。在學校，我好歹都是一個有頭有面的人物，被人知道我有一個怪妹妹，評分一定降低不少，大大影響女生跟我交往的意欲。

就在第一個小息，我未出發找她，她已經「自動送上門」。

’哥哥．．’她見我一步出實驗室就叫我。

’哥甚麼哥！？誰是你哥哥？’我否認。

’你不認我這個妹妹嗎？’她皺起眉頭。

’誰叫你周圍胡言亂語。’我打算轉身就走。

’我不管，我要你做我的哥哥。’她大叫大嚷。

她本身的面色已經夠蒼白，再加上淒涼的表情，叫人不得不原諒她。

’好吧，以後聽話一點。’我補充。

’嗯，不過我有一個請求。’

’甚麼請求？’

’我想在歌唱比賽跟你合唱一首歌。’

’你傻了嗎？一定不可以。’

’哥哥．．．’阿澄的眼角已經泛起了一點淚光。

喜歡湊熱鬧的杰仔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過來，而且聽見阿澄要求和我合唱的事。

’不得了，不得了。徐飛同學要和她的妹妹在歌唱比賽合唱哩。’杰仔大叫。

’別胡說。’我一拳就打向杰仔的後腦。

這個時候，四周開始有人起哄，又有人歡呼，我彷彿有騎虎難下之勢。要是拒絕的話，阿澄又難過，其他同學又會看不起我。因此，唯有硬著頭皮參加，只要在沒有觀眾的初賽落敗就可以了。

’哥哥．．．怎麼了？’阿澄拉著我的衣袖。

’不要哭了，我跟你參加，不過下不為例。’

’謝謝我的好哥哥。’阿澄歡呼雀躍。

就在放學之際，我心中正在慶幸可以脫離學校這個危險的地方。同時，我已經發現阿澄守在學校門口等我。

’哥哥，不可以走，我們要去練習哩。’阿澄截停我。

’我看不必了，我要回家做作業。’我回答。

’那就再約個時間練習吧。’

’我每天都十分忙，不能陪你。’

’你午飯時間打少兩天籃球就可以啦。’

’．．．．．．’

到最後，我終於乖乖屈服跟她去練習了兩個小時。被迫練習的感覺不好受，不過我亦沒有辦法擺脫她的追捕。我心中想：遇上這個女生，可以說是我人生中最倒楣的一件事。

>>January 24, 2006 at 7:52:39 PM GMT+8

2014 年 12 月 18 日 星期四 【晴】

ＣＨ　１３　天才與白痴（４）


由於我始終比較有同情心，每次看到阿澄欲哭無淚的表情都不能抗拒她的無理要求。今次亦不例外，在練習後，我被迫跟她到學生會報名參加歌唱比賽。

’哥哥，你想我們合唱哪一首歌？’阿澄問。

’你選就好了。（反正肯定過不到初賽）’我答。

’唱衛蘭的「大哥」好不好？’她又問。

’好，當然好。’

之後她就填好表格遞交，然後就到她的課室練習，還好學校中學生都走得７７８８，要不是就一定令我形象失色不少。她先背默好一份歌詞給我，又唱一次給我聽，樣子十分認真。相反我卻無心裝載，半個音符都聽不入耳。

直到初賽當日，我早上撥個電話到校務處表示身體不適，要請假一天。

第二天，我若無其事回到學校，阿澄一見我步入大門口就將我截住。

’你昨天為甚麼不上學？’阿澄問。

’昨天我肚子痛，所以請了一天假。’

’難道你忘記歌唱比賽的初賽嗎？你之前明明應承過我。’

’其實我亦很傷心，下年再陪你參加好嗎？’

’你下年都不在這裡讀書．．．’

’對不起，希望有機會再合唱。’

’不用希望啦，決賽就可以合唱啦。’

’決賽！？決甚麼賽？’

’我和你的組合入圍決賽呀。’

’甚麼？我都沒有唱？’

’哈哈，因為我唱得好，未唱到你的部份，老師已經說我們合格。’

’這實在．．．實在．．．’

’實在太好了！’阿澄歡呼。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我頓時感到惶恐不安，甚至達到要致電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的程度。我的心中想過不少辦法，始終未有萬全之策。

決賽當天，我抱著必死之決心到達沙田大會堂，心想：反正今年都是最後一年，就拚一次吧！

在司儀介紹和校長致辭之後就輪到第一位參賽者出場表演，由於阿澄和我是組合比賽，而不是個人比賽，所以出場時間比較後，亦被安排到後台觀賞比賽。

’哥哥，你緊張嗎？’阿澄問。

’緊張！？甚麼是緊張？我從來都不會緊張。’

’不過你手心都冒汗了，要紙巾嗎？’

’不用了。’

老實說，現在的我完全體會到當年荊軻刺秦王的心境，壯士往往一去不復還。

’哥哥，不過我很緊張。’

’放鬆一點吧，只不過區區一個歌唱比賽。’

’其實我等今天等了很久，我平時都是一個人在房裡唱歌，因為大家都嫌我醜八怪，怕我的病會傳染給他們，沒有人敢陪我，所以我一直很孤獨．．．’

’然後呢？’

’直到我找到一個不怕我，救過我，甚至樂意扮演我哥哥的人，我終於有幸福的感覺。如今不但有哥哥陪我唱歌，而且更加可以在台上表演，我一定不會忘記今日。’

’嗯．．．總有一天你會有更多朋友。’

聽完阿澄一番話之後，我對她以往的壞印象就像抹玻璃一樣，一下子就抹去大片灰塵，露出晶瑩的一個表面，不過反而令我心中感到不安。第一，我為她可憐的遭遇感到哀傷；第二，阿澄似乎已經認為我就是她在汪洋大海之中唯一的救生圈。

>>January 24, 2006 at 7:52:53 PM GMT+8

2014 年 12 月 17 日 星期三 【晴】

ＣＨ　１４　天才與白痴（５）


在台下一輪熱烈掌聲之後，個人比賽完成，接著就是組合比賽。

’接下來，有請第一隊組合，徐飛和阿澄。’台上的司儀讀出下一隊表演者。

要來的始終要來，我站起身，深深吸了兩口大氣，但旁邊的阿澄則像木頭一樣望著我。

’喂．．．阿澄，到我們了。’我拍一拍她的肩膀。

’我怕．．．’阿澄卻是一瞼愁容。

’怕甚麼？出面又沒有老虎。’

’我怕唱完之後，就像只發了一場夢一樣，一點都不真實。’

’不怕，有攝錄機在那邊。況且我們有時間就再唱。’

’真的嗎？’

’對，真的有攝錄機。’我早知道她會再追問，只好轉移視線。

’我不是說這個，我們可以再一起唱歌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點一點頭，留自己一個餘地好讓日後可以賴帳。

另一方面，旁邊的工作人員已經三催四請，不過阿澄還是有一點猶疑，於是我索性拉住她的手就踏出舞台。我把她拉到舞台中間才放手，而上方的射燈亦照亮整個過程，觀眾紛紛叫座。雖然十分尷尬，不過我沒有理會，既然阿澄這般重視今次與我合唱的機會，我的任務就是盡自己全力去完成。

’哥哥．．．我．．．’

’要開始了。’我低聲對她說。

隨著歌曲的前奏旋律響起，阿澄生硬地提起麥克風，顯得有一點乏力。就在她開口唱的一刻，她整個身子突然靠過來，我又再意識到－－阿澄暈倒了！我立即伸出雙手扶著她，抱她到後台躺好。一切都來得很突然，幾乎沒有人估計到事情會如此發展，我的心一直為她擔憂，究竟是自己最後給她太多壓力，還是她的病情漸趨嚴重？

我在她身邊守候，期望她可以像第一次見面那天盡快甦醒過來，不過為安全起見，還是由救護車將她送到醫院。

擾攘了一段時間，歌唱比賽繼續進行。在責任上，我應該要陪同阿澄到醫院，不過老師方面並不批准，我只好留在後台等待比賽完結。其間，我根本沒有心情去欣賞歌手表演，心中只是一片凌亂－－如果沒有參加今次比賽，她就不會暈倒，對嗎？她因為我才會參加比賽，換句話說，她是因為我而暈倒，事情就是這樣嗎？不，我不應該將所有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況且阿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根本不必因為這件事影響我。不過．．．不過她總是把我當做哥哥，若果她醒過來之後見不到我，一定會十分失望。

想了又想，始終沒有結論，不過比賽完結之後，我還是第一時間趕去醫院探望她。

>>January 24, 2006 at 7:53:06 PM GMT+8

2014 年 12 月 16 日 星期二 【晴】

ＣＨ　１５　天才與白痴（６）


我自出娘胎以來，到醫院的次數不多，一隻手已經可以數完。對於醫院的味道和氣氛感到十分陌生，甚至有一點害怕。到詢問處查詢過之後，就速速動身到病房，希望可以盡早離開這個令我不安的地方。

走到阿澄的病房門外，我先聽到一把婦人的聲音。

’阿澄，我一早說過很多次，你還是不要上學比較好。’她大概就是阿澄的媽媽。

’嗯，你要讀書的話，我可以請一個家庭教師，根本不用你四處奔波。’一個中年男人補充，大概是阿澄的爸爸。

’我一個人在家中十分寂寞哩。’阿澄一邊哭一邊說。

’你可以約朋友到家中玩呀，反正房子夠大，天天開ｐａｒｔｙ都可以。’阿澄的媽媽回答。

’還是學校比較好！！’

’學校有甚麼好？家中甚麼都有。’

’我在學校認識了一個哥哥，是家中沒有的。’

’甚麼哥哥？你快交待清楚。’阿澄的爸爸問。

’上次回校的時候，我有一點不舒服，有個男生不但罵我，而且又把我嚇暈。’這個時候，阿澄又流出一行眼淚。

’世界上太多壞人了，你以後小心一點。後來呢？後來怎樣？’阿澄的媽媽竟然信以為真。

’後來他又欺騙我，應承我參加歌唱比賽又故意缺席初賽，好讓我在同學面前出醜。’

’這個人真壞，以後要跟學校反映一下。’

聽見阿澄胡言亂語，這隻「死貓」又怎能吞下去？正當我打算踢門而入的時候，阿澄又說話。

’不過，我就是喜歡他，就是喜歡他。’她擦去瞼上的淚珠，微笑說。

她說喜歡我？雖然我一早已經估計到，但今次還是第一次聽她親口說。不過我心中並沒有飄飄然的感覺，反而是一陣無奈－－為甚麼我總是得不到漂亮女生的垂青，反而招惹到這種怪人呢？

而且聽她這樣說，我還是不要進去比較好，避免尷尬和不必要的衝突。於是我先到大堂等候，到阿澄的父母離開之後才上去慰問她的病況。

在等候升降機的時候，我遇到當值的醫生，於是就問他阿澄的病況如何。

’醫生，我想問裡面的病人怎麼了？’我問。

’你是阿澄的．．．？’醫生反問。

’我是．．．’就連我都不知道該說甚麼關係才好。

’你就是她的哥哥，是嗎？’醫生用俏皮的眼光看著我。

’嗯．．．’

’其實我是她的主診醫生，由她出世的一刻開始。老實說，她是一個奇蹟。’

’為甚麼這樣說？’

’她未出世的時候，已經知道這個胎兒有問題，她可以捱到今天，已經非常了不起。’

’你的意思是．．．？’

’她的身子越來越虛弱，隨時可能會捱不住．．．’

’沒有辦法把她醫好嗎？’

’好抱歉，如果有的話，我一早已經用了。’

’那麼．．．那麼阿澄她知道嗎？’

’她並不知道，現在大家可以做的就是帶給她更多的歡樂。’

’嗯。’

說完之後，醫生步入升降機，而我就留在大堂發呆。以前從未發生過，亦從未想像過，一個天真活潑的人會隨時離開人世，這是一種最無奈的無奈。阿澄每天都是用「捱」去形容，相反我卻自由自在，在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對阿澄來說，這個世界對她太刻薄，簡直就是殘忍。

>>January 24, 2006 at 7:53:17 PM GMT+8

2014 年 12 月 15 日 星期一 【晴】

ＣＨ　１６　天才與白痴（７）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我再走到病房前，阿澄的父母已經離開，而阿澄就正在床上看漫畫書。

’阿澄，你怎樣了，好了一點嗎？’我到她面前問她。

’哥哥，你來看我嗎？真好哩。’阿澄的聲音比以前更沙啞。

’醫生怎麼跟你說？’我問。

’他說我要住院，而且不知要住到何時，真叫人頭痛。’阿澄不爽的回答。

’你還是聽醫生說比較好，就乖乖留在醫院吧。’

’那麼你會再來看我嗎？’

’會，我一定會。’

’日日都來看我．可以嗎？’

’這個．．．這個有點難度。’

’不要啦，哥哥～’

’好，這個問題日後再談，換個話題好嗎？’我不想再跟她斟酌，唯有轉移視線。

’嗯．．哥哥．．你有看過童話故事吧，我們．．我們像童話裡的主角嗎？’

’唔．．．你像三隻小豬裡的豬，我像王子，嘿嘿．．’

’你！？不會吧．．’她微笑：’其實我一直想做醜小鴨．．．’

醜小鴨嗎？

我可以理解阿澄的想法，大概都是希望捱過苦之後會有幸福的日子，又或者可以在將來變成一個漂亮迷人的女生。但事實上，她只會是一隻變不到天鵝的醜小鴨。這個童話故事，未免太淒涼吧，我不禁再次問到自己，我可以為她再做些甚麼呢？

她現在欠的，就是一個在她身邊陪她過剩餘的日子的人，在她而言，大概只有我是合適人選，而且，恐怕她已經認定我就是她的真命天子，我可以扮演這個角色嗎？

首先，我不認為自己是好人，但未至於鐵石心腸，而且就算做她的男朋友，恐怕都不會做太久．．．

其次，如果我用愛神筆記寫上我愛她，我就會喜歡她，與她相處的日子都不會太辛苦，甚至說不定會過得很快樂。到她過身之後，我就刪去這個指令，那麼我就不會為她而傷心。

我想這個做法大概是對大家都最好的辦法，最重要是誰都不會有損失。

’阿澄，只要你有這一個希望，你將來一定會變成天鵝。’

’嗯，你都是哩，或者有一天你會成為王子。’

過了探病時間之後，我回到家中的房間，從抽屜裡掏出已經有一段日子未用過的愛神筆記，然後寫上我和阿澄的名字，中間再加上一個單箭咀由我的名字指向阿澄的名字。今次還是第一次寫上我愛上別人，究竟事情會如何發展呢？

>>January 24, 2006 at 7:53:31 PM GMT+8

2014 年 12 月 14 日 星期日 【晴】

ＣＨ　１７　走向左，走向右（１）


阿富衝上巴士，在上層的最後一排坐好，用最快的速度換好另一套衣服，再戴上一頂鴨舌帽，簡直就像另一個人。

坐了大約三十分鐘巴士，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他環顧周圍，確定安全之後才小心翼翼下車。突然間，他左腳一痛，整個人跌在地上。正當他忍痛爬起來，有一個好心的女孩子走過來扶起他。

’先生，你沒有事吧？’

’沒事．．沒事．．．’

他口中雖然說沒有事，不過傷口的血幾乎已染紅了半條褲子。

’等等，你的腿在流血呀，要先止血才行。’

’謝了，不用了．．．’

阿富留意到有兩個奇怪的人在注視他，他立即搭著那個女孩子的膊頭站起身，挨著女孩子的身子轉身就離開。

’你．．．你幹甚麼呀？’女孩驚訝的問。

阿富從袋中亮出一把小刀，並指向女孩子。

’你不要出聲，跟著我走就可以了。’

女孩只好跟從阿富的指示，果然配合他的步伐慢慢走，從背後看來，他們只像一對普通的情侶在散步。

走了大約十分鐘，到達阿富的老地方，是一個既隱蔽，又安全的地方。

’可以了，你可以走了。’

’嗯．．．’

女孩終於鬆一口氣，慶幸可以脫離面前這個人的魔爪。正當她踏出第一步離開，阿富又叫停她。

’等一下．．．’

’甚．．．甚麼事．．．？’

’想謝謝你而已。’

面對阿富的道謝，女孩似乎感到一絲溫暖，不過她只想離開這個陰森的地方，頭也不回就跑出去。

女孩離開之後不到一分鐘，就有兩個彪形大漢拿著鐵棍進來，不由分說就跟阿富打起來。阿富隨手就拾起一柄木條還擊，不過雙拳難敵四手，漸漸陷入苦戰。

與此同時，有人從後揮棍擊中其中一個彪形大漢，阿富當然把握機會乘勝追擊，終於打退兩人。

由於地方陰暗，阿富還是點起打火機，正當他想看清楚究竟是哪一位俠士相助，竟然發現站在面前的就是剛才離開的那個女孩。兩人的表情都呆住，女孩因為自己第一次出手打人而發抖；男子則對女孩的幫助而感到驚訝。

兩個人都沒有出聲，心臟越跳越快。他們各自的故事悄悄連結起來，而且越織越緊，甚至擦出光芒。

>>January 24, 2006 at 8:02:05 PM GMT+8

2014 年 12 月 13 日 星期六 【晴】

ＣＨ　１８　　走向左，走向右（２）


’你為甚麼要回來？’阿富打破沉靜的局面，首先提問。

’我．．．我．．．’女孩到現在還未定神，連說話都害怕。

’放心，不要怕，現在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阿富接過女孩手中的木棍，伸手擦拭她臉頰上的淚珠。女孩亦沒有躲避，她站在原地，由得阿富安撫她。

’好了．．．告訴我，你為甚麼會回來？’

’我見你的腿受了傷，放心不下，於是回來找你。’

’打架的時候，你又為甚麼要幫我？你不覺得我是壞人嗎？’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壞人，只是覺得應該去幫你。’

’這是你們女孩子的直覺嗎？’

’嗯．．．’

阿富微笑，他大概有兩，三年未如此笑過。女孩依然沒有表情，垂低頭，不知是甚麼原因，女孩竟然感覺到自在和安全，甚至已經不想離開男子的身邊。

然後女孩替阿富包紮，幸好傷口不是太深，止血之後用碎布包好就應該沒有大礙。雖然包得並不公整，但卻蘊含著一份獨特的溫柔。

’你．．．以後就跟著我，好嗎？’

’甚麼？’

’我是說，由我來照顧你。’

’看，你全身都是傷，連自己都照顧不到呀，怎樣照顧我呢？’

’那麼就由你來照顧我。’阿富打趣說道。

’我．．．我不可以呀。’女孩尷尬的拒絕。

阿富沉默了一會兒，大概被這樣拒絕的感覺都不好受。

’這個當然，你都長得不錯，大可以找一個又乖，又聰明，又有錢的男朋友，根本不會選中我。’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突然之間這麼說，我實在．．．實在．．．’

’好．．．那麼我可以等你。我．．．’

突然間，外面傳來警車的聲音，阿富立即挺起身，又扶起女孩。

’聽住，我走左邊，你走右邊。若果有警察截停你，你就說被人打劫，脅持到這個地方。’

女孩霎時間不知如何是好，既不想捲入事件，竟然又捨不得面前的男子。她不敢相信這半個小時發生過的事，就像一場夢；然而她並不覺得是一場惡夢，反而是一場美夢。

’別呆住，快！快走！’阿富回頭對她大叫。

女孩亦快跑離開現場，兩人各自走向不同方向，或者從此以後再不相逢。

．．．．．．

阿富又呷一口啤酒，整個故事大概已經跟我說完。他是我的哥哥，比我大兩年，他在外面做些甚麼我並不清楚，只知道不是甚麼好事，而且１５歲就離家出走，再沒有回來，父母亦只好當少生一個兒子。

從阿富的表面看，他與一般的年青人無異，但只要拉高袖或者脫下外衣，就會見到數以百計的傷痕，有刀疤，又有燒傷過的痕跡。作為他的弟弟，每次看到我的體溫都涼了半截，心中難免擔心：以後還會再見到哥哥嗎？

以前勸又勸過，罵又罵過，他總是不肯回歸正路；老實說，一生人只有一個哥哥，要是他有甚麼三長兩短，我一定會很難過。既然親情不能感動他，唯一的方法就是用愛情來馴服他。

對於他今次的經歷，我可以看出阿富雖然未必喜歡那個女孩，但卻一定需要她，因為阿富有了要保護的人，就不會次次以身犯險。

可惜，難得他遇上一個令他印象深刻的女孩，但他們又不知道對方的名字，用不到愛神筆記。若果靠哥哥自己一個人，又恐怕他過兩天就忘記當天的事，現在始終要我親自出手幫忙撮合兩人．．．

>>January 24, 2006 at 8:03:08 PM GMT+8

2014 年 12 月 12 日 星期五 【晴】

ＣＨ　１９　　走向左，走向右（３）


我借了哥哥當天的那一套衣服，換好了又載上那頂鴨舌帽。由於我和哥哥身形接近，驟眼看起來就像他一樣。

根據哥哥的描述，我在相同的時間，在相同的地點，等著相同的人。不過，我並不知道那個女孩的樣貌，所以只能夠守株待兔。

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我感覺到有人在我身後輕輕叫了一聲：「喂！」

我轉身一看，面前是一個大約１６，１７歲的女生，相貌都不錯，算是有資格成為我的大嫂。

她細心望了我三，四秒，似乎有點失望。

’對不起，我認錯人。’

’不，你找對了。’

我的計劃一擊即中，哥哥口中的女孩果然對他念念不忘。換著我是那個女孩，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我都會到第一次見面的地方等待他。

’你是．．．？’

’我是你朋友的弟弟。’

’我朋友？你是指那個．．．’

’就是當天在這裡受傷的那個人。’

’嗯．．．現在他還好嗎？’

’他好得不得了，你很掛念他？’我明知她就是掛念，不過還是故意為難她一下。

’不．．．只是一點點擔心，那麼你知道他在那裡嗎？’

’不知道，從來只有他找到我，沒有我找到他。’

’真可惜哩．．．’她的心情表露無遺，哥哥大概就是喜歡她這種性格。

’所以他叫我帶一個口信給你。’

’真的嗎？’

’當然，要不是我怎會在這裡等你？’

’我信你，拜託你快一點說。’

’他說謝謝你，當天的說話並不是開玩笑，即使你喜歡他還是不喜歡，他都會慶幸自己曾經遇上你。’

’嗯．．．就是這樣嗎？’

其實，哥哥根本沒有叫過我去傳甚麼口信，一切都是我編出來，目的為了得到．．．

’對了．．．還有，哥哥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ｊａｎｅ。’

’不過我哥哥英文不好，中文名可以嗎？’

’嗯．．．我姓安，名靜。’

’安靜．．．很好聽的名字哩，而我哥哥叫徐富，難聽死了。’

’哈哈，他叫徐富嗎？其實他的名字都不錯。’

’那麼我幫你轉告他。’

’我跟你哥哥還有機會再見嗎？’

’有，一定有。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吧。’

’嗯．．．再見。’

如今她知道哥哥的名字，而我又知道她的名字，現在只要將她的名字告訴哥哥就可以使用愛神筆記撮合兩人。既然襄王有心，神女亦有夢，即使我出發是為阿富好，都不算自私吧。

>>January 24, 2006 at 8:05:11 PM GMT+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