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 年 1 月 9 日 星期五 【晴】

師父打趣，問我有沒有興趣繼續參與下一屆學生報。

我懶洋洋：「離開，是很容易的事；留下來，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承擔。因此，我會離開。」

>>January 12, 2004 at 6:12:12 PM GMT+8

2004 年 1 月 7 日 星期三 【晴】

＜要離婚的女人＞

女同事忽然無情地一拳打向我胸口。

痛。

以為她開玩笑，所以若無其事。

過了半晌，她又偷襲我背部。

「幹甚麼？」我有點不滿，說：「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住口！」她目露凶光說：「最討厭男人。」

女人說自己討厭男人，原因只得一個，就是被男人狠狠地傷了一場，這種傷害不特是感情上的，可以是金錢或友情上的傷害。

我嘗試安慰她，柔聲說：「發生甚麼事？」

「沒甚麼！跟丈夫吵了場大架而已。」她有點晦氣。

原來是她的「男人」傷了她，弄得殃及池魚。

我用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方式說：「兩父婦朝見口晚見面，難免有爭拗。」

她好不在乎說：「以後毋須再為他煩心，下星期就到律師樓正式簽紙離婚。」

同事說，他們已經分居多時，只是一直沒辦手續。

「如此嚴重？」我有點詫異。

「沒甚麼特別。」她豪氣地說：「大家性格不合，因了解而分開。」

我一直深信，「性格不合」、「因了解而分開」只會在低趣味的小說和電視劇出現，又或者發生在初嘗戀愛的少男少女。這個理由竟然出自育有兩子兩女的中年女人。

子女永遠是離婚的犧牲品，我問：「子女由誰撫養？」

「子女當然跟我同住。」她語帶肯定。

兩個人要經過相處，方會明白是否合得來，但生了四個子女，才發覺雙方不合，代價似乎有點昂貴。

>>January 20, 2004 at 10:47:32 AM GMT+8

2004 年 1 月 5 日 星期一 【晴】

＜禁止上網的母親＞

跟育有兩子兩女的母親聊天。

我說：「現在寬頻公司減價戰正是激烈，有否打算改用另一所公司上網？」

「不。」她全不在意：「家中電腦沒有上網。」

我大感奇怪。上網是生活的一部份，即使她毋須使用，她的子女處於求學時期，總會有上網的需要。

於是好奇問：「家處偏僻，沒有網絡接駁？」

「不。」她豪不豫疑地答：「是我禁止子女上網。」

我更是詫異。禁止上網，會阻礙子女學習，況且，這是必須技能，不可不曉。

她面有無奈之色，說：「子女上網，會沉迷ＩＣＱ，誤交損友，而且會隨處撒謊。」

學壞跟上網沒有必然關係。乖孩子是學不壞的，倘若孩子本質壞，無論怎樣教也不會變好。

我不相信孩子一旦結識網友，便會向人胡亂撒謊。跟網友素未謀面，彼此全無芥蒂，說起話來反而不用保留。

再者，一個人倘若要透過向網友撒謊，才能找回點點自尊，那就由得他吧，因為他很可憐。

社交圈子正常的人少有沉迷ＩＣＱ，唯有寂寞的人才會寄情於網友。

我認識的網友都是良師益友，有的跟我討論文字創作，有的討論時事政治，日常生活反而難以找到朋友討論以上話題。

最重要是網絡蘊藏無限資源，懂得好好利用，可以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我說：「你的孩子總有學習上網的一天嘛！」

「等到有空才陪他們上網吧！」她很堅決。

我反問：「那麼，你何時才有空？」

她一臉茫然。她是職業女性，莫說空閒時間，就連跟子女見面的時候不多。

何時上網？她自己也不知道。

>>January 6, 2004 at 12:02:13 PM GMT+8

2004 年 1 月 4 日 星期日 【晴】

＜要見家長的女人＞

早上上班（兼職），碰到久久沒見的朋友。

「算起來，差不多一年沒見。」她問：「近來怎麼樣？其他人現下又是啥樣子？」

所謂的其他人，是指她的度前男朋友Ｔ。幾年前，Ｔ提出分手，她當下一蹶不振，情緒長處谷底，要靠精神科藥物渡日，好不容易才站起來。

我淡淡言：「我和Ｔ還有其他人都一切如舊，白晝上學，晚間溫習。」

「沒甚麼，其實已經忘記了Ｔ，只是關心大家的近況而已。」她很強調。

為何要強調？真的忘記了Ｔ？

其實是否忘記了已經不再重要，一切已成過去，時間會沖淡所有事。

我轉換話題，問：「時間尚早，打算到哪兒？」

她笑瞇瞇答：「約了朋友到旺角。」

朋友為人慳儉，衣著樸素，今天卻刻意打扮，面上還塗了薄薄的胭脂，明顯所約的絕非普通人。

我打趣：「你待會見的，一定是重要人物。」

她笑而不語。這個重要人物，當然是她的現任男朋友。

她說：「過後還要一塊兒品茗。」

「要見家長（男方的父母）？」我衝口而出。

「全都給你猜中啊！」她又是驚訝，又是興奮地說：「何解你會料事如神？」

無論任何年齡的女人，一旦墮入愛河，就會不其然地露出天真爛漫的笑容，細心留意便可發覺。

「是你的眼神出賣你。」我懶洋洋：「何不叫男朋友接你出去？」

「不想麻煩他嘛！」她很著緊這次約會，我感覺到。

語畢，她就逕自遠去，而我亦要上班。

戀愛路上，難免跌了又碰，碰了又跌，但總有一天會遇到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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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師父在同一個日記網內，用意興闌珊來形容對莊的感受。現下，我又用同一個形容詞來表達感受。莫非這是參加學生報的必經階段？

>>January 6, 2004 at 4:05:07 PM GMT+8

2003 年 12 月 22 日 星期一 【晴】

＜推薦新生＞

向老總推薦新生Ｃ加入下一屆學生報。她當下面有難色，耍手擰頭。

我大惑。

她滿肚怨氣，說：「Ｃ為人極不負責任。前陣子，她幫校園版撰稿，替她安排訪問妥當，搜集所有資料，到截稿日卻交不出片言隻字，害得校園版有題目『爛尾』收場。」

大感奇怪。

我說：「她也有替社會版撰稿，情況跟你說的全然不同，所有指派的工作，都準時完成，醒目負責，辦事能力在莊內屬水準以上。」

要不是經過試用，我又哪會推薦她呢？

百思不得其解。發生甚麼事？

我想，說不定有莊員失職，向老總捏造事實，企圖把所有責任推卸到Ｃ上。

然而，一切純屬猜測，不能莽下判斷。

於是向老總說：「別聽人家的一面之詞，就把一個人才埋沒。」

老總好不耐煩：「不是一面之詞，而是親眼所見，因為我有份參與資料搜集。」

我無話可說。

好奇心俱使下，藉故找Ｃ聊天，問她在校園版的工作情況。

她有點不想回答。哄了許久，她才娓娓說：「只跟校園版的編輯聯絡過幾次，就分配我工作。後來致電找她好幾次，都沒有回覆，原本答應給我安排的訪問又不了了之。我那時真的不知所措。」

眼前的事實是她做妥社會版的工作。

細心再想，老總即使再「醃尖」，也不會胡亂撒謊。

事情想必另有文章。真想知道真相。

>>December 26, 2003 at 1:00:15 PM GMT+8

2003 年 12 月 21 日 星期日 【晴】

＜漁翁撒網＞

同學們一塊兒吃午飯，Ｓ提著手機，娘娘腔的說話，面露甜絲絲的笑容。

不用多想，他正跟女朋友通話。

過了半晌，一位穿白色裙的少女走過來，Ｓ意氣風發的向眾人介紹，這是他的女朋友。

飯後，與同學Ｙ聊天，他皺著眉頭說：「Ｓ的女朋友算不上甚麼天姿國色，何以Ｓ會對她情有獨鍾？」

我打趣：「渴望戀愛的男人多半深信，女人在關掉房燈後是沒有分別的。」

「錯。是有分別的。」Ｙ堅定不移地說：「身材有分別的。」

我登時語塞。

過了半晌，我淡淡言說：「朋友說，前陣子，在學生會的迎新營，他到處留情，向所有女生大放愛意，實行『漁翁撒網』，弄得主辦人要下『封殺令』，叫所有女生遠離他。」

不是反對他追求異性，只是太過張揚，惹人反感。

「封殺令」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他為戀愛而戀愛，一眾女生自然對他避而遠之，意味著餘下三年的大學生涯，他都泡不到妞。

我好奇問：「現下的女朋友是從哪兒弄到手的？」

Ｙ答：「聞說是在酒吧認識的。」

事情是相對的。男的渴望戀愛，女的一樣渴望。兩顆寂寞的心走在一起，自然一拍即合。

說不定，女的也在「漁翁撒網」。

情況就等同買車，富有的人會買法拉利，能力稍差的買保馬，貧窮的人就選購日本車。

女的明白自己樣子平平無奇，難得遇上有人稍稍欣賞自己，於是降低要求，接受對方。

Ｙ大惑：「看女方的神情，似乎是認真的，不是抱著玩弄心態。」

我歎了口氣，說：「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旦決定去愛，可以全無保留。」

>>January 4, 2004 at 2:02:14 PM GMT+8

2003 年 12 月 20 日 星期六 【晴】

＜悲哀＞

臨近聖誕，大街小巷，到處洋溢節日氣氛，泡不到妞的同學卻在慨歎要「一支公」過節。

我安慰他：「別太消極，從今開始，奮發做人便是。只要肯努力，何愁找不到真愛？」

同學長嘆一聲說：「今年已經二十有一，同年紀的大多正在蜜運，而我就孤單一人。倘若畢業後依然沒有女朋友，說不定會北上相睇。」

這是過時的想法。

上一輩人思想保守，少有機會結識異性，加上中港兩地生活指數不同，草根階層一旦返回故鄉，就頓時變成富翁，不但可以買大屋，更可以捐錢修橋舖路，因此，老一輩的會回鄉相親。

時移世易，近年中國經濟發展迅速，稱內地人為「阿燦」的日子已成過去，接下來是「港燦」被嘲笑的時代。

同學固步自封，不知環境轉變，以為自己的條件依然優厚。

我說：「而今，內地有姿色又有大學學歷的女子，隨處皆是，用不著跟港男結婚。找她們相親，只會自討沒趣。」

同學沉思了半晌，然後豪氣地說：「有甚麼艱難？中國地大脈博，還有很多未開發的貧窮農村。到那兒選妻，燕瘦環肥，應有盡有。」

我默言無語。

這是悲哀。

窮鄉僻壤依然可以買賣婦女，足顯我國仍然落後，這是悲哀。

今時今日的香港，竟然有天子門生認為，金錢可以換取愛情，這更是悲哀。

>>December 26, 2003 at 1:03:22 PM GMT+8

2003 年 12 月 18 日 星期四 【晴】

＜一篇訪問稿的誕生＞

老總翻閱訪問稿件，正是聚精會神。她皺了皺眉，慢條斯理地說：「這篇訪問稿嘛…」我心跳加速，她續繼說：「算ＯＫ啦，可以刊登。」

登時舒了口氣。

上莊以來，這是我首篇沒有打回頭的稿。

上莊初期（０３年初），我提議訪問民間人權陣線（簡稱民陣），惜逢朋友在民陣負責教育工作，以為是次訪問會輕易完成，事實相反，朋友說：「民陣由四十多個團體組成，沒有人可以代表所有組織，因此難以替你安排。」

老總不滿我遲遲未有安排訪問，而且認為自六萬人上街遊行後，傳媒已經爭相採訪，再寫，只會令讀者感到乏味。唯有擱置訪問。

七月初，參加學生組織的會議，突然傳出兩位高官呈辭的消息，剛巧民陣的發言人蔡耀昌先生就在身旁，逐向他提出訪問請求，他一口答應。

萬事俱備，尚欠落實訪問日期，莊員忽然來電，說：「你沒有留給蔡先生聯絡電話，人家找了好久才找到學生會的，他極為不滿，原想推辭訪問，幸得莊員向他陪個不是，方才了事。」真險。

致電找蔡先生，告訴他學生報想報導自七一遊行後民陣的未來發展，他說自己專責二十三條，建議我找民陣的召集人胡露茜小姐。我欣然接受。

致電胡小姐，她當下答應，並即時確實訪問日期。她詳細告訴我訪問地址，我問：「是不是跟網頁上寫的一樣？」她答是。

民陣沒有正式的辦公室，網頁寫的地址是教協總部，在那兒呆等了半小時都未見胡小姐，唯有致電找她。原來弄錯了地址，正確應為基督徒協會總部。唉！忘記了她的正職是這協會的會長。

我登時跋足，趕往那兒。

訪問過程大致順利，以為事情告一段落，同行的莊員卻告訴我，他錯誤地刪除了錄音筆內的訪問檔案。真倒楣！

幸兒，當時帶了錄音機作後備，翻聽錄音帶，該死的錄音機又「食帶」，弄了數小時才修理妥當。

這篇訪問稿，實在得來不易。

>>December 26, 2003 at 1:09:38 PM GMT+8

2003 年 12 月 17 日 星期三 【晴】

＜不好笑的玩笑＞

同學Ｙ氣急敗壞地走來遞了封信給我看。

粉紅色的信封，心形貼紙再加上嬰桃小丸子信紙，一看便知道是女兒家寫的情書。內容如下：

「Ｙ：

「I Iove you very very much . 你個子高大，外表 sexy ，為人風趣幽默，而且是大學生，既曉得攝影，又曉得彈結他，確是理想對象。無論你變成怎樣，我都會愛你一生一世。」

看畢信件，我仰天大笑，Ｙ卻木無表情。

事情很簡單，自負天生麗質的女同學，在考完學期試後感到苦悶，於是寫封「情信」來，跟寂寞的男同學開玩笑。Ｙ當然明白女同學不會喜歡自己，但又希望這是真的，於是拿來給我分析。

望見Ｙ呆呆的眼神，實在不忍笑下去，我平服心情，問：「你認為這意味著甚麼？」

Ｙ面有怒色答：「怎的會有女人喜歡這玩意？很有趣嗎？」他已經肯定自己給氣弄。

原本心存半點希望，卻給我嘲笑，自然大感悲憤。

我說：「我也收過類似信件，只得一笑置之。」

朋友有過這樣的經歷，稍有姿色的女同學無緣無故向他示愛，害得他心亂如麻，等到以為自己幸運地抱得美人時，女同學就毫不留情地恥笑他愚蠢。

我不明白這是甚麼玩意，只知道女同學可以藉此得到滿足，因為能夠證明自己有吸引力。

正想把「情信」撕掉，卻被Ｙ喝止。

他望著信件，正自出神，似乎若有所失。這是可以理解的。

女人，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September 5, 2004 at 1:17:33 AM GMT+8

2003 年 12 月 16 日 星期二 【晴】

＜令狐沖，認命吧！＞

同學問：「你覺得女同學Ｓ怎麼樣？」

評論一個人，可以從不同角度出發，例如人格、學業成績、身材、樣貌…

我猜，他想我從外表出發。

我說：「我覺得她是一個平凡得再平凡不過的女子，沒甚麼可評，只是不滿她時常喝罵身邊的男同學。」

同學大感疑惑，說：「豈止平凡，簡直是水準以下。真不明白何以會同時有七位男同學追求她。」

香港奉行自由經濟，這是供應與需求的問題。在工程學院，男生的人數比女生多，男同學們想一嚐戀愛滋味，無奈「供應」有限，因此，稍稍曉得妝扮的女同學都會惹來大班追求者。

況且，Ｓ懂得賣弄風情，在男同學前嬌聲嗲氣，再冰冷的內心也給她溶化。

同學說：「我曾問她，芸芸追求者，何解沒一個看得上？她說，所謂的追求者，全都不能給她任勞任怨。」

真囂張…

我打趣：「Ｓ老是有意無意的引起你注意，例如大力地一把掌的拍你背後，然後面露甜絲絲的笑容。莫非她喜歡你？」

同學好不耐煩地說：「別想歪。她對任何男同學都表現得異常興奮。」

他不是不知道Ｓ喜歡自己，而是不想承認。

我很是詫異。他堅定地說：「總之…總之她是不會喜歡我的，我肯定。」

為何Ｓ喜歡他，情況就等同問，為何＜笑傲江湖＞中的魔教大小姐任盈盈，備受寵愛，卻偏偏看上了放蕩不羈的令狐沖。

無他，因為女人可以不顧一切地去愛能夠帶給她快樂和浪漫的男人。

同學是這種人。

我懶洋洋：「令狐沖，認命吧！任盈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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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電影＜教父＞，馬濃白蘭渡的妻子問他：「妹夫是不是你殺的？」他堅定不移地答：「不！」

不知甚麼原因，這個鏡頭令我想起學生會會長。

>>December 26, 2003 at 1:07:47 PM GMT+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