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年 6 月 19 日 星期二 【晴】

我不是公主　第十二回



董石的一個緊急短訊叫我出來了。
他一臉燦爛地拉著我「這是楊雨。」
「啊啊聽說過，一進校就認識，呵呵，這就是傳說中的楊雨啊。」
一個長得像曾智偉的陌生哥哥笑著上下打量我「呵呵呵。」

官場上的人笑起來都有一個特點，皮笑肉不笑，眼裡講究不動聲色玄機暗藏。
那種眼色我熟悉，我媽上菜市場眼裡也是這麼寒光一閃，盯著一塊肉，然後假
裝漫不經心說「不行，這肉不鮮啊！」

「呵呵。」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沉默是保護自己最好的方法，所以我沉默。
「這是咱們大四的學長張輝生，也是前任學會主席，是咱們學院的人才啊」
董石愈說愈亮「張哥看過你的文章，提了很多精僻的意見，你好好和張哥學習學習。」
「哦，呵呵呵。」繼續裝傻。
「這是咱們學團的委員長，這是咱們文藝長趙明，這是咱們．．．．．．」
桌子坐滿的是一群衣冠楚楚男男女女，人人笑臉相向，酒杯互撞。我覺得自己像個
無知的小孩，嘬著手指頭看大人們談笑風生。內心卻如坐針氈恨不得快快離開。原
來大家講的是關於今次的競選，原來在競選前大家已經打好招呼，誰當哪位誰負責
哪地。

我拉著董石的袖子問「不是民主選舉嗎？」
董石曖昧地看我一眼「我的傻姑娘啊，選舉是為了你們這些孩子準備的。」
突然張輝生指著我們大笑起來「哈哈，小口倆說悄悄話啊呵！」
我覺得眾人的目光像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我感到臉熱燙火火的。
「張哥，喝高了你」董石露出些許的難為的樣子。
「呦呦，還不好意思呢？怎麼．．害羞啊？哥哥是過來人，沒事沒事．來，喝個
交杯酒，喝一個讓哥哥看看」去你的媽！我覺得全身血往上頭湧，手下意識地握
緊椅子下面的空酒瓶。
「哈哈哈，嫩著呢！哈哈啊。」
「我去打個電話。」我站起來往包間外走，直走出大廳，才沒走出大門幾步，
董石追了出來「對不起，我沒好好照顧你。」
我抬起頭「董主席，你想活躍氣氛就去對面的按摩房要一個小姐，又陪笑陪酒想
怎麼搞就怎麼搞。別怕花錢我替你買單就是。你回去別站在這現眼，人家還等你呢！」
他站在街頭，沒回去也沒追我。

街上的燈光五彩繽紛閃爍不定。

我的青春在踽踽獨行，在冰冷的街頭淚流滿面。
葉軒，你在哪兒啊？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兒啊！
我拿出手機看著那個號碼淚流滿面。可我不能，我咽嗚嗚地哭出聲來。

我突然有了回家的衝動。
接通電話時我還沒想好要說什麼，電話響了很久，大概爸媽都睡了。我正想掛的時候，
爸迷迷糊糊的聲音響起來。

「女兒？怎麼了你出了什麼事？」
「爸．．．」我叫了一聲再也開不了口，想了一會說　「你怎麼知道是我？」
「除了你還有誰這麼晚打來呢？你沒事吧小雨？不對，你肯定有事，你在哪？」
「我．．．我在寢室樓梯走廊裡．．．」
「不對！你到底怎麼了」爸的聲調都變了，我幾乎可以看見他緊張的樣子。
「是不是有誰欺負你？啊？」
「沒有，我只是想家，想的很想家。」我的淚一串一串滑下來。我聽見媽在爸背後
慌慌張張地問「怎麼啦怎麼啦？」
「小雨，你是大孩子，有些事爸相信你自己能處理，但是不要把什麼話都堆在心裡，啊？
出了事也不怕，咱們沒事不要惹事，出了事也不要怕事，對不對？」
我抹掉臉上的淚「爸我真的沒事，我複習複得睡的晚。你們好好休息，我睡了。」
「雨兒，你爸說得對，有什麼事別放在心裡。媽就你一個女兒，你要是出了什麼亂子，
你讓我們怎麼辦？你．．．」媽一定是哭了。
「媽，我很好，我只是想你，想爸。我大考完後就回來香港了，很快的，別擔心。」
「嗯嗯嗯，好好。那你趕快睡，書唸不完也要睡呵。」
「哦，我知道了。」

我一路走一路抽泣著，離家一年多了，爸媽大概天天都擔心我。從前我爸脾氣很暴躁，
他會把我滿是紅叉的卷子扔得漫天，可是我不怪他，他要不愛我就不會這樣，因為他
為我好，所以才會為著急，所以我會考時在每天的凌晨端著牛奶到我房間說，該睡覺了；
所以他會在我那時出事進院時，頭髮都花白了；所以他會摔了葉軒耳光；所以他會為了
我老淚縱橫。

「我是一個貪玩又自由的風箏每天都讓你擔心
如果有一天迷失在風雨中如何回到你身邊
因為我知道我是個容易擔心的小孩子
所以我在飛翔的時候也不敢飛得太遠
不管我隨風飛翔到雲間我希望你看得見
就算我偶然會貪玩迷了路也知道你在等著我。」

就算我偶然會貪玩迷了路也知道你在等著我！

>>June 20, 2007 at 2:18:59 PM GMT+8

2007 年 6 月 17 日 星期日 【晴】

我不是公主　　第十一回


一年前的今天，我在一家小小的飾品店看到一條鏈子，一下就喜歡了。
那是銀制的綠色藏飾，大塊複雜的花紋中刻著六字真言，舊舊的泛著
歲月拂過的光澤。那天我們去滑冰，回來的路上不小心閃了腳。

在寒風刺骨的夜晚，葉軒背著穿得像胖狗熊一樣的我走回去，我伸出
裸露的手為他捂著冰冷的耳朵，等回了家，我的手和他的耳朵都凍得
發青。葉軒看著我的手什麼都沒說，把我的手塞到他的胸膛上。我掙
扎，他就說「老婆，乖，別亂動。」我還掙扎，他把我攬在懷裡，手
仍牢牢地扣定我的手腕，他把鏈子扣上我的手腕。眼神如水般溫柔劃
過，泛起微微漣漪。

我想，值了，值了。

儘管知道它價值不菲，我接過時並未感到一絲一毫的不安，理直氣壯地
戴上左看右看，好像花他的錢是天經地義的道理。我愛玩，但我不貪便
宜，在金錢方面我一直很小心地保持著某種平衡，不讓自己處於被動的
局面。只有在葉軒面前我可以大大方方地索取和付出。

後來看張愛玲的散文，連她都說
「愛一個人愛到能夠坦然地伸手要零錢花，是不容易的事。」
真的不容易，能走到這裡，如果你是認真的。

葉軒的物質太豐富，什麼都不缺。我最頭痛的事是給他選禮物，有時我真希望
他可以窮一點，這次送他的錢包花了我一個長篇的稿費和十天的早點錢，餓得
我的肚子早上嘰哩咕嚕亂叫。我安慰自己“有錢飲水飽” 。

遞上禮物時我期待地看著他，他渾然不覺，隨意說個“很好”便放在一邊。
非常非常失望。

他身邊的女子，只能一心一意做他的月亮，學會以反射他的光輝且引以為榮。
葉軒不喜歡別人接近我，起初我為這些跟他急過，誰還沒個朋友呢？可是他
就是不喜歡，我開始疏遠那些廣結良緣的同胞們。
樹熊一臉鄙夷地誇獎我“三從四德”。我報以傻笑。

葉軒的媽媽是個大忙人，一天到晚不回家。一想到這我就有點恨她覺得她虐
待葉軒，雖然我知道她挺疼兒子的。第一次見面時是在書房，我抱著她的藏
書狂啃，正爽得一塌糊塗時有人進來，我只當是葉軒，頭也不抬地說

「靠，你媽還真有品味的！」
葉媽媽很客氣地說「是嗎？謝謝誇獎，呵呵。」

我背對著門坐，一時間五雷轟頂，以後很長時間都不好意思再說“靠”這些詞
來加強語氣。不過葉媽媽倒不是很在意的樣子。她寬容地笑了笑，轉而談各老
大前輩作家的特點，我小心翼翼地對答，搜腸刮肚地回憶以前看的對那些前輩
的評論。想來我當時還發揮得不錯，暗自擦了一把汗，還好學了文化，要不別
說書，連老公也保不住了。

我覺得葉媽媽很親切，跟我對面講“神雕俠女”時像個老師，給我的感覺非常
親切。葉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以後離她遠一點。」
我一愣，突然有種屈辱的憤怒「你不願意我見你媽？」
葉軒沒說話。

我知道他們母子關係一直冷漠，他告訴過我最疼他的是爺爺和姑姑，他小時候
基本見不著他媽，見了以後怕生，直想跑。兩人在一起也沒什麼說的，冷漠得
很，他媽也很少回來，一般住在外面。但是．．．那是他媽啊！一個家沒了爸
又沒了媽，這樣子還是家嗎？

我整整兩天沒理葉軒，他才告訴我他媽當時正帶著個男秘書，還不夠二十歲。
我傻乎乎地問「這麼小就工作？哪間學校畢業的啊？」
葉軒陰著臉「臭舞男一個，管她從哪撿來的！」

我過了好久才明白他的意思，一下子覺得堵得很慌。怎麼會呢？這麼親切和藹的
人，以後我都難以面對葉媽媽的笑容，對她的好印象一落千丈，什至一想起她也
會條件反射地噁心。


傳說中的期末大考已為時不遠了，每天都是學習、複習、晚習，睡覺。日子一長
人心裡挺鬧騰的。寢室的一眾友人們高呼「青春是什麼？」

記得中學時候，老師問我們，十年寒窗苦讀最重要的是什麼？
大家口徑一致地說「不要有蛀牙！」氣得年紀老邁的老師當場暈倒。

趁我休息的時候，老仙乘虛而入
「心理測試啊，看看你在青春期的欲望波動。」
「測什麼的？」
「測完你就知道，聽不聽？」

一直來我們在小報和雜誌上發現心理測試都是一起做的，通常都是看看你的
白馬王子什麼時候出現，你前世的魅力夠不夠大，你今年的運氣好不好。測
完桃花運那一次，林璐激動得到處傳揚「呀呀呀，我的桃花運全寢室最好耶！」
這話一直傳到我們班的男生耳朵裡，結果給我們寢室換來個新外號：桃谷五仙。
和“笑傲江湖”裡那六個白痴同名，大家覺得很丟臉。

大家靜下來聽老仙唸題「在你前進路上有一條河，河裡有鱷魚，你會選擇哪種方式過河？
Ａ.放棄過河，Ｂ.坐船過河，Ｃ.游泳過河，Ｄ.在小河邊猶豫不知該前走還是回去。」
「游泳過河！」黃琦說，「玩的就是心跳！」
「那我也游泳。」林璐毫不猶豫說。
「我還是放棄算了，我不想拿生活犯險。」我表態。
「我．．．．」李宜摸著腦袋不知選哪個。
「算了，你這等於猶豫就是Ｄ了。好！大家聽著，放棄者屬於性冷淡，坐船者是正常，
游泳是性饑餓，猶豫是性無能。好了，宣讀完畢。」

寂靜
沉默

「你們都看我幹什麼？」老仙往上鋪躲「是書上這麼說的。」
「大家，上啊！！！」

大家啥鬧一會又各自回崗位雷打不動地學習了。

那時候，溫書溫到發瘋了就說「媽的，誰要考大學啊，孫子一個！」
過了一會，葉軒笑著看著我狂啃書，撥亂我的頭髮說「孫子．．．」
有一次，他對我說「老婆，如果我考不上大學你會不會不理我？」
我沒有說話。
「好狠心」然後他一把攬緊我「我不要你離開我，永遠不要。」
那時我想，考不上也沒關係，我要我們永遠在一起。

可是永遠又有多遠呢？

>>June 18, 2007 at 8:54:33 AM GMT+8

2007 年 6 月 16 日 星期六 【陰】

我不是公主 第十回

說起董石也是個大麻煩，這廝心思深沉，十分狡猾，不知不覺間己把輿論造
得鋪天蓋地。自習天天接送，吃飯盡量陪同，每晚大半夜還打電話來道晚安。
一起走路見了我的同學，他比我招呼得還熱情。

老仙這個淺薄的傢伙先被拿下，經常埋怨我
「你就給董石哥哥一個名份吧！人家對你多好，不知好歹的。」
對我好就得給他名份？什麼邏輯？我又沒有叫他對我好。
可是經過幾個月的同吃同玩同勞動，我們已經被看成男女朋友的關係了。
特別是他們班上部份曾經對他居心叵測的女同學，看我的眼神滿懷厭惡，
每次我們一起走時遇到她們時尷尬無比，好像我們倆臉上打著“奸夫”
“淫婦”的字樣。以前受托給我帶巧克力的那個女孩，我現在知她叫金娟，
從那次後就沒理過我，不管我多麼努力地向她斯文地微笑，她仍仰面向天
旁若無人地從我旁邊走過，無意間得罪了美女，我深感痛心。

想來一定是董石這東西以前造的孽，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我逼著他問「說，你到底把人家怎麼的了？敢做就要敢當！」
董可裝得很無辜「我們就是一般的同學啊，頂多算朋友。」
「給你三分顏色你就準備開染房了是不是？一般同學會見了我拉起個怨婦樣？」
「我．．．」董石笑得滿地找牙「我真的沒幹什麼啊！」
謊話，謊話！一個挺溫柔的姑娘家怎麼會一見我就綠了臉？不過這老姐也是的，
董石拈花惹草關我什麼事，怎麼連我也恨上了。其實我和董石真的沒什麼，敢
摸著良心說，清清白白，也就是他替我背背書包占占座，最親密的接觸是我無
聊時拿他練兩趟螳螂拳。我認為，不論是從心理還是從生理上的判斷，這都構
不成我倆已經勾搭成奸的證據。算了，因為我的出現她們掉轉槍口一直對外，
客觀來說，我的出現促進了她們班的安定和團結，真該記一大功。

是夜，眼冒綠光的李宜叫我出來陪她買方便麵。李宜大概是餓昏了，進了超市
張嘴就叫亞姨，櫃台後的美女臉色立刻陰陽不定。我看看事要糟糕，趕緊乞求
「妹子你別理她，這人不正常。」年奔三十的妹子笑了笑，才開煮了兩包，作
料不知是否被克扣了，煮得淡而無味，我懷念香港的“譚仔米線”暗自神傷不已。

老仙終於回來了。這傢伙一進門就受到熱烈的歡迎，不消一會兒她帶回來的小吃
已被我們鯨吞下肚了，老仙高呼我們是禽獸。

我躺在床上不動，老仙敲我的床「起來運動運動，天天睡還睡不夠啊！」
「運動有什麼難的？」我翻過身來，「看著，」我做了個俯臥撐的姿勢，
怎奈手臂酸軟，毫無力氣，我一頭扎在枕頭上，「算了，今天先俯臥，明天再撐。」
老仙突然微笑「我今天看到你的那個了。」
「哪個？」
「那個。」
我心裡風馳電掣一閃，不會吧，難道“他”來了？
「不是你的舊愛，是你的新歡。」
「我不愛董石，你別多想。」
「楊雨，忘掉他吧。」
「你跟西門呢？」老仙停頓了一秒，
「過去的事了，現在跟兄弟一樣。今次聚會我們還唱了一段分手快樂呢。」
「你這個人啊。」我笑了笑說。
「我的原則是從不為了一棵樹放棄整個森林！」
我們亂打笑鬧了一陣睡去了。
大笑曾告訴我時間會銷掉一切刻骨銘心，該走的早晚會走。可是我又怎麼能，
可是我又怎麼能忘記那些夢！那些夢啊！思緒阻止回憶的放送，黑暗中我無去無從。
我頹然靠在被子上閉上了眼睛。


「楊雨，楊雨。」眩暈中有聲音在我耳邊低低響著。我睜開眼睛，一條黑影
盤坐在我床角。我大吃一驚，一把把被子抓到胸口。
「傻妞，是我。」
我努力讓自己清醒「怎麼了，你床上有蟲子？」
「我難受，我難受得不得了。」
老仙蜷縮在我床尾，哭泣得像個渴望溫暖的孩子。我把被子拉到她肩上
「你別哭，你哭什麼，你這麼年輕，這麼漂亮，你們不遠還可以再見到．．．
你再哭！我都沒有哭，你哭什麼？！你．．．不要再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的．．．．．．」
「你也是為了．．．他？」
「他沒上大學，他走了，他爸爸要帶他走。」
「他告訴你的？他還回來嗎？」
「不知道．．．」

我的淚。在郵箱裡找到那封道別郵件時我沒有哭過，
我以為我不會再為他掉眼淚了。
我以為自己有足夠的勇氣，將他永遠拒之門外。
可事實是即使我想留他，也留不住他了。

一去千里，余生成為陌路。

再相見也許來生，再對視也許無言，再擁抱也許會更冷。
我是愛你的，我愛你到底，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任憑自己去幻想一切，關於我和你。
你是愛我的，你愛我愛到底，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相信自己真的可以，
可以深深愛你．．．可是．．．

我們摟著對方的肩膀，顫抖得像秋天的葉子，
壓抑著喉間的哽咽，無聲地哭泣到黎明。

>>June 17, 2007 at 5:47:20 AM GMT+8

2007 年 6 月 16 日 星期六 【晴】

「當世界無玫瑰，處處見枯萎，你也是我心中一切」

他問我，「你的理想愛情是怎麼樣的？」
我嘴角上揚「很簡單的喔，我理想的愛情是．．．．．．」

真的，是真的很簡單。
從小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屬於父母捧在手心怕吹了
放在嘴裡怕溶的孩子。好運氣不會降臨在我身上。
對於美好的東西我是不可碰的，尤其是愛情。

愛情是需要供養。
因此愛情變得很庸俗當落入生活蒜事時。

所以我沒有信心可以令一段關係長久而且成長。

有很多女生都認為理想的愛情是有個英俊的帥哥開著
寶馬拿著鑽石，然後一起過著無憂的生活。我告訴你
那是因為她們不肯面對現實。如果身邊有這麼的人你
應該儘快跟她說，地球很危險快回去火星吧！當然也
有一些女生比較現實，只要他給我錢花就好了。

理想的愛情總離不開錢和物質的享受。

他說，那你理想的愛情到底是什麼？

我說，曾經我對自己說過，如果世界上有這麼的一個人
願意陪我坐在樓梯間吃著便宜的煎餃子，那他就是我的
真愛了。

他說，就這麼簡單？
是啊！理想的愛情不需要用豪華去包裝。
我寧願我的愛情是一頓家常便菜，平凡溫馨的。不需要大
魚大肉。咸魚白菜也好好味！

很簡單吧是不是？
可是你就不懂。

>>June 16, 2007 at 4:52:01 PM GMT+8

2007 年 6 月 16 日 星期六 【晴】

我不是公主 第九回

寒假假期正式開始，終於能睡到十二點起床直接吃午飯了！怎能一個爽字了得？！
媽昨天吞吞吐吐了半天終於吐出了一句
「雨兒．．．你回來香港過年好不？」
「不！」
「你．．．．．．」我想媽被我氣死了說不出話來。我支吾其詞掛斷線，這個師
奶近年來還真嘮叨，唸個不完。

第二天，我和老仙連同寢室的姐妹們──林璐、黃琦，李宜集體上街購物。我們
逛完文化路逛海天路，逛完海天路逛義仁路。從文化路上萬元一雙的鞋看到義仁
路十塊錢一條還送個手帕的牛仔褲。其他層寢室的姐妹們在義仁路集廣場上撞上
我們差一點暈死過去
「大姐，你們也到這裡玩啊！」
頭都不帶回地打個响指「小意思，再爛的我們都玩過。」

有一件看上眼就打呼啦圍上去，雞一嘴鴨一嘴地講價。店員快哭了，走出很遠還
聽到她和旁邊的人說，我的天啊！這是什麼世道，大姑娘跟土匪似的。我們不一
定要買東西，我們只是在砍價上尋找成就感。

我在「X」看上條白色的運動裙，因為換季的關係原價九百多現在只要六百。
我猶豫著，我上月已經花超支了，這月再折騰我老爸的血汗錢是不是很禽獸啊？

「哎呀老妹兒，這還不要你等啥啊？」看店的大姐噌一下就蹿過來了，
「姐拿給你試試，穿上你就看出效果了。」一把把我推進了試衣間。
若不是我拚命掙扎只怕還要親手給我換衣服。我蹲在試衣間悲哀地想，
真是小土匪遇上大賊頭。

「好看嗎？」沒有人說話，眼光很複雜，驚訝、羨慕．．．．．．好了，就是它了。
「怎樣吧老妹？今天姐姐是賠給你賣了，X很難減價一次的。看看，這料子白的衣服
也就妹妹你這皮膚才能穿，洋氣吧？妹妹你不用猶豫，穿著回去，有一個說不好看
的姐姐把錢退你．．．．．．」

我暈，一口鮮血湧上喉頭，以前以為自己嘴油蠻貧的了，今天才知道山外有山。
暈頭轉向把錢交了，娘子軍凱旋而歸。

老仙收拾衣服，我才想起她要回家。清點戰利品時我們發現就屬這丫頭買得多。
我們知道老仙爸是賣電腦的，精明能幹具備一切做奸商的素質，錢多得沒處花。
但那花花綠綠的一床還是把我們震撼了，奢侈糜爛的傢伙啊！

「不拿人民幣當錢啊你，說，你是畜生。」
老仙拿著窗簾捂著臉，做出一副“我好怕”的樣子來。
「你什麼時候走？」人少時我悄悄問她。
「馬上，七點的車。」她擠出一絲笑，「我這是臨戰狀態，從頭到腳地武裝了。」
「一路順風。」我握握她的手，「祝你攻城略地，無堅不摧。」
她倚門拋個媚眼，千嬌百媚地走了，背影美艷不可方物。我趴在窗口看她，
直到她坐上的士離開。美麗的女人是不是應該比較命薄？

一下子整層寢室冷冷清清的，林璐去窜門子炫衣服了，黃琦雷打不動地自習，
李宜陪她的朋友看電影去了。
世界是這麼大，可是我們在乎的，琢磨的，也就是身邊那幾個人。她們都走了，
我忽然感到抑制不住的寂寞。


我想我是想老仙了，過去老嫌她在我耳朵邊嘮嘮叨叨的沒完沒了，現在幾天
沒見還真的有點想她，睡覺都不踏實，這就是傳說中的犯賤吧？我很郁悶地想。

我猜測她現在在幹什麼呢？是不是又牽她的那條小狗“道明子”四處顯擺去了。
她以前說過，“道明子”血統不錯，經常有養狗的人家想要一個“道明”後代，
恰巧那時“流星花園”超紅的。她精明的老爸靠配種賺了不少錢。老仙總是咯咯
地笑著說，老頭又牽著狗從事非法活動去了。

我只好整天泡自習室和圖書館，自習室人很少但可用的桌子不多，也不知道哪個
敗類發明的，用塊破布把桌子一蓋就算是罩了這桌椅。我只好很早──十點在寒
假期間是很早了──爬起來去占張桌子以抵抗大規模的圈地運動。

董石也照常上自習，這廝今天很風騷地穿件花格襯衫走來走去，還煞有介事地
抓支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行行書，然後嘖嘖稱奇。我只當他空氣。
他自己表演沒勁了，問我，「小雨，身無彩鳳雙飛翼的下一句是什麼？」
「．．．．．．」
「小才女不會不知道吧？」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他尷尬地哈哈笑起來「你的幽默感很強啊！」
「主席過獎。」
「我在你面前擺過主席架子嗎？」
「主席客氣了，主席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他又臉紅，我覺得自己很壞。
「對不起啊，我嘴直。」
「小雨，過兩天晚上我朋友有事，你能出來幫我個忙嗎？」
我驚訝，鬼使神差的，我說「好吧。」
突然“啪”的一聲，我茂盛的長髮落下來，披了滿臉。

>>June 1, 2007 at 5:40:24 AM GMT+8

2007 年 6 月 16 日 星期六 【晴】

我不是公主 第八回

一旦有一天，當我們在愛情裡可以清清楚楚計算，愛情離開我們的日子
就不遠了。於是轉過身去，背對愛情離開，把自己關在門外，只是這一
轉身，往往就是一生，就是一世。

「你每天都等他，他為什麼連一個電話都不來」老仙曾經問過我。
她是那麼尖銳而一針見血的女生。有時讓我很害怕。有些女人不能碰，
因為太聰明外露，洞穿世事的眼早晚會受到命運的詛咒。

「西門來過電話嗎？」
她低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把自己毀在他身上，很不值。」
「．．．．．．對不起。」
我知道她和以前的我一樣每天等電話，女人傻起來是沒有邊的。
等待可以挽回什麼嗎？等你在，等你來，等你怎麼樣離開，等到我們
互相了解然後互相輕蔑。

「我新年回家。」月光下她的臉空洞漠然。
「回去找他？」
「我們有同學聚會．．．．．．」

什麼都不用說了，最可怕的騙子是自己，因為對愛還有信仰，所以寧願
閉起眼睛自己騙自己假裝幸福美滿，騙到最後，自己也忘了是欺騙。

「我不回家。」
「楊雨．．．．．．」
今晚的月色真美。我聽說陰曹地府有人日夜守候在奈何橋上，給過往
魂魄送上孟婆湯。如果可以，我願傾我所有來換取這靈藥。那樣所有人
都可以忘記過往，不會憂傷。

葉軒喜歡我老媽做的飯，我媽也樂意看他大口大口地吃，還說什麼要是
孩子都像葉軒那麼能吃，當媽的才高興，說著轉臉就罵我“貓兒食”。
這位師奶對親生女兒跟仇人似的，吃多了說我胖吃少了還不樂意，可見
敵我不分，糊塗到了什麼地步。

葉軒成心氣我，經常說我「什麼都不吃，空前絕後。」
我氣急了就告訴他「你以為你三圍標準啊？兩根肋骨一清二楚的一點手
感也沒有。」

葉軒的父母離婚。他的爸爸在國外娶了個有錢的農場女主。葉軒從不
認他，電話也不接。有一次他爸說想看看他，他對他媽說，葉先生要
來看我。他媽如臨大敵，立馬送兒子到娘家上海，倆像躲瘟疫似的藏
了半個月。

坐在他家裝潢如賓館一樣的客廳裡，他把他爸抱著他的照片給我看，
那時他還是一個不會爬的孩子，等他會坐會站會叫媽媽的時候，他
爸已一去不回頭，投奔資本主義的花花世界。他五歲才理解“爸爸”
這個詞的確切含義，還是在別人家裡。他的世界只有媽媽、爺爺和奶奶。

「這又何必呢？」我說。
「你別管。」
我心沉了一沉，葉軒外表謙和見誰都笑嘻嘻，有時一個人凝神想心事，
眼珠卻總是冷冷地散發像金屬一樣的光芒。我總覺得，在那清澈如小溪
的外表下藏著巨大的漩渦，裡面是暗潮洶湧。

我是個有自信的女生，我以為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事實卻證明我只
是個自以為是的笨孩子。幸福總是可望不可及，你以為你功德圓滿了，你
以為你勝券在握了，其實命運早就拎著大棒獰笑守候在拐角。

當灰姑娘拉開宮殿大門時看到的是一片血腥，那裡沒有水晶鞋，只有一具具屍骨。

>>May 17, 2007 at 8:09:29 AM GMT+8

2007 年 6 月 15 日 星期五 【晴】

考試差不多接近尾聲，可是內心卻沒有鬆口氣的感覺，
反而心裡戚戚然，很想將書本再溫熟一點考好一點。
對於今次終考在歷史科方面我差不多背誦了一萬字作
應試的準備，幸好那四篇的論文全在掌握之內。否則
下場如上學期般死得慘烈非常。

在考試愈接近落幕的日子，一直在壓抑著的感覺又再
重現。這個發現是兩天前的事。今天終於無奈地自我
肯定落案且心不甘情不願地證實了。

我很感謝上帝。讓我在考試差不多完結的時候才感覺
到內心的真正感受。

我覺得自己是一個很遲鈍的笨女生。有時糊里糊塗有時
小聰明泛濫，過著不知所裡的日子。有時安靜過火有時
寂寞難耐。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麼了。

我以為自己可以放得下，我以為自己可以瀟瀟灑灑，我
以為什麼都可以重新再來。可是事實證明我是一個大笨
蛋是一個大傻瓜。像鴕鳥以為一頭栽在沙裡別人就看不
到自己了。
什麼時候才有真真正正的完結呢？

>>June 16, 2007 at 4:16:29 PM GMT+8

2007 年 6 月 14 日 星期四 【晴】

我想我得了自閉症，無時無刻都可以陷入無形的狀態
進行漫無目的的遊行。那不是幻想，幻想也有畫面的
我那些什麼也沒有，糟糕極了。

今天和朋友看神奇四俠，然後他帶我去一間他很喜歡
的店子吃晚餐。他說擔心我會不喜歡那店子，叫我對
它不要有太大的期望。

這是一所很普通很平凡的小店，就算是經過也不會特
別留意的，裡面的裝潢也是很平凡食物也是普普通通。
我一邊吃飯一邊聽他說，原來他喜歡這小店的原因是
在裡面坐著透過向玻璃門望出街，那些景色很像大陸
給他一種熟悉感而且店負責人只有兩位，一個煮東西
一個招呼客人，很簡單，十分親切的樣子。

有時候我們特別留戀一樣東西或者是一處地方，不是
因為它有什麼特別，而是它有著我們的情感的依歸。
東西、地方有了我們的感情，有了我們的回憶，那是
很寶貴的。

那也是金錢也買不到的感情。

>>June 16, 2007 at 4:30:47 PM GMT+8

2007 年 6 月 14 日 星期四 【晴】

我不是公主 第七回

讀李碧華的「煙花三月」，她問：午夜三時十六分乍醒，你最思念的人是誰？
你相信世上有一個人，無論如何天涯海角，注定會遇上？很累很累，要聽過
誰的聲音才肯入睡？你有為一個不值得的人長夜不眠嗎？你試過某一天轉身，
才發覺睡在身邊的人、或是愛情，不知消失到何方再也找不到嗎？

我記得許多海枯石爛的諾言，那些煙花飛散的過往誤我半生。我不想這樣背
著假面具在人群中冰冷地走來走去，無數次我在黑夜醒來，孤寂地看著漆黑
的天空洗泛起魚肚白。

我只想要難過時有人肯聽我說話，清早有人喚我乳名督促我起床。可是我老
老實實地想了一遍，終於發現我已經喪失了愛的能力。我不會再關心誰，在
我心裡除了我爸媽，誰也沒有我自己重要。我不再信任別人的感情，學會了
審慎地觀望和估價。

有時候覺得自己的心像一家當鋪，別人的投入總得大於他們的產出。或許揭
開那層熱鬧繁華的外殼，我的靈魂已如城市堅硬的混凝土下的地面一樣，一
片荒蕪。

你看那街頭上，匆忙晃動的，全都是無關的人影。
竟沒有一個，能打動我的心。

那次發佈會的稿子獲得極遇高的評價，班裡的人都說，地頭蟲也不及過江龍。
不過社長那次的咸豬手未遂，發佈會後的稿真他媽的給他暴殄天物了。

一個月過去了，出了五篇稿全被槍斃。我咬牙切齒去找社長。

「我的稿子為什麼不能用？」
「哦，你那個視角太狹窄，而且太極端了．．．」社長搔首弄姿了大半天開
始拿腔做調，「另外我不希望你寫文藝稿，雖然你的文筆馬馬虎虎，但畢竟
你是新人，對不對？做事要有分寸！新人怎麼沒一個新人樣子！」
「我．．．．」
「重寫！」那份被勾得面目全非的稿子帶著風聲飛到我的面前。
副社長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微笑著在一邊看。

女人是女人的天敵，漂亮女人是所有女人的公敵。

我面紅耳赤，周圍的幾個男生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我，我一臉清純，可憐兮兮
地看著他們，臉上的表情如同被強暴過一次，自己在實力不足時要爭取群眾
支持，輿論上也好聽一點。

小李把我拉到走廊悄聲道「別生氣，我們看了，寫得蠻好的。不過社長說你
太傲不讓你過，過一些日子可能就沒事的了。」
「靠！」

我把那幾篇稿子原封不動重新打印投到其他的報社，很快就收到滙款單。正
所謂此處不留姑自有留姑處。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我堂堂楊雨會讓你拿住？

過兩天，社長大人打電話來，說晚上有會務必出席，否則年末獎評降分。獎
評和加分是他掛在嘴角的法寶，所向披靡。

我拿著刊登了我稿子的報紙冷笑了幾聲直奔辦公室。社長見到我，擺出一副
領導嘴臉。

「上次那個稿子改好了沒？」
「好了。」我把報紙遞上去。
他一愣，惱羞成怒，青筋暴現。我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你．．．」他紅著臉瞪著我又不敢發作。窩囊的男人。
「我不幹了！」我面無表情，對這些人恥笑也是多餘的。
副社長突然板著臉出現在門口「楊雨，你不幹我們不會留，多的人願意留，
但是我告訴你，你別以為從香港來就可以橫行，怎看你也是花瓶一個。」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女人，就是美女和醜女。
醜又聰明的女人我最怕，但是又醜又笨的女人我不怕。
她就是屬於又醜又笨的，小角色。

我沒有回頭「聽說貴社半年來沒有一篇稿子達到上頭的標準，已經被總社
批評。以你這樣的肚量，只有等著上頭通知你光榮下崗吧！」

我英姿颯颯地走了出去，唯一的遺憾是辦公室太小，沒有機會讓他們多多
瞻仰瞻仰我義無反顧的背影。

>>May 4, 2007 at 4:51:06 AM GMT+8

2007 年 6 月 13 日 星期三 【乍寒還暖】

那種感覺回來了。
有一秒我以為是他在問我
那問法好像他。
或者現在我只記得的感覺是你在問我
“喝什麼”“想吃什麼”

>>June 16, 2007 at 4:28:31 PM GMT+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