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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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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年 12 月 19 日 星期一 【晴】

yeah !!!!!!!!!!!!!!!!!!!!!!!!
我終於考完final了,hahhahahahhaha
各位好友,快d 約我出來,我等緊你地啊............

但其實都不是太開心,我year three 咁就無左一半了
就快是我最期待的聖誕節,好有氣氛的節日.... 想起都開心

>>December 14, 2005 at 5:45:51 AM GMT+8


2005 年 12 月 17 日 星期六 【晴】

星期六去陪了女朋友去參加了 李天命的座談會
這是我第一次 去座談會,而這次去的原因,除了陪女朋友外,就是李天命,一個出名的思想家
想去見識下,今次的座談會的題目.....
(以下 我寫的note )

教育改革    --- 裝備人生 + 快樂過程

李天命的理想教育藍圖

語文 通識 精專

語文
基本語文 第二語文 數學語文

基本語文--- 中文 
”天” 字好勁

第二語文/數學語文  --- 浪費 
日本人唔識道歉
一生都唔 d 野

通識
基本通識 修養


言 思 品

言 -- 言行

思: 思考三式
1 點解 ( 發生什麼事)
2 理據 ( 有什麼理據 ) 例如: 總之
3 創意 ( 還有什麼可能性) 例如: 失馬 求其次 隔日 推遲 悲劇欣賞

品 :
情---- 心       ( 內 ) 
義---- 心 + 腦  ( 內 )  
禮 ---- 表現出來

/////////////////////////
高等
上次八十年代


最可惜因為email 的問題,有一部份問答的內容失去了.......>.<
現只可憑記憶寫下

1. 理性 vs 感性
李 : 理性其實可以解作 "恰當分析理解" ,根本就不同於感性,亦不會出現過份

還有一部份是同一個教數的老師的問答,因為李覺得 學數 對於大部人來說都是浪費
( 我都覺,回想我都讀左20幾年數,除左 應付 考試,就真的無用, d 下佢,咪玩啦)

數﹕ 其實學數時,可以練習 logic,eg 用幾何 練習
李﹕咁點解唔直接 教 logic ,而要做幾何
數﹕需要練習的 " 平台" ( 方式) ,不是強記
李﹕觀點不同 ,攻擊唔存在的 ( 其實李答得好,但我忘了佢點答,所以只寫出我覺得的main point )


一個what 可以 replace when how where

911
世事無常
無自悲
用功是根本
無常即是恆常

/////////////////////////////////////////////////////////////////////////////////////////////////////////////////////////
我覺得參加這次的座答會,令我懂得思考,加上世貿 的事件
令我覺得 不去思考根本就是低等
更加明白什麼是 " 我思故我在"

世貿
昨晚看見 韓國農民的暴動 + 保安局局長李少光的聲明
我會覺得農 他們好過份,和平遊行都可以表明你的意見啦,點解要咁做,破壞香港的安寧

但想了一會,佢地亦有其令人體諒的原因,可能世貿會議,對他們來說,是生死相關
因此我 google 很多關於 今次世貿 的資料,
就不難明白他們的心情,但同時亦明白世貿的所謂 " 高尚" 理想的貿易,shit

但其實我都幾想唔通
要逹到理想,有些犧牲是難免 ,(等價交易) 
要別人犧牲才能成功的成功,會叫做成功嗎
但這亦好似成功的原因,一將功成,萬骨枯,成王敗寇
..........................
想到這兒,咁我自己是追求什麼,我又為什麼存在???
太多的問題突然出現

>>December 18, 2005 at 9:13:03 AM GMT+8


2005 年 12 月 17 日 星期六 【晴】

什麼叫世界貿易組織?什麼叫貿易保護主義或貿易壁壘?韓國農民為什麼會有此激烈的抗爭行動?中國在這場農業貿易戰中又是處在一種什麼樣的境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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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農民的憤怒並非無因。他們大多以種植大米為生,但韓國加入世貿後在強國壓力下要開放大米市場,而進口大米由於得到本國政府的津貼,價格要比韓國本土米價便宜很多,如此韓國農民的生計將會受到致命的打擊。

這種富國、大國補貼本國農業及農產品出口,爭奪國際市場的做法,對發展中國家或不發達國家的農業和民生經濟發展都是不利和不公平的,前者「以本傷人」,後者抗爭無力。這是在世貿「公平貿易」口號下出現的不公正和不公平,是強國、富國的另一種霸道掠奪行為,而中國農民在這一「口號」下同樣受到不公正待遇和蒙受重大損失,如棉花的生產和出口就是一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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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圖在其經典《政治經濟學及租稅原則》中舉過一些很符合19世紀初葉實況的例子,當時英國各地煤料充沛,都市人口集中,再加上工業革命之後蒸汽機的大量使用,使得英國具有他地沒有的優勢,那就是生產棉布的優勢。反觀剛獨立的美國,坐擁大量棉花田,但仍未形成龐大的都市人口,所以美國最好別碰棉布工業,專心生產棉花原料。

根據這種理論,貿易就是大家專心地做好自己的強項,別浪費時間和精力在自己的弱項之上,然後互通有無,就能發揮最大的效益了。可是理論是離不開歷史的,很多在學校唸經濟學課本的人都忘了當年正是大英帝國如日中天,混合著殖民經濟的資本主義支配全球的年代。他們更不知道這種想法其實早在李嘉圖之前就很流行了,而李嘉圖本人就是個在這套經濟體系裏獲利甚豐的股票經紀。

理論還要受到歷史的考驗。如果美國人當時聽信英國人的話,他們早就變成今天專門生產香蕉的危地馬拉和生產可可的加納了。還好他們沒有,北美的工業家才不理什麼“比較優勢”,他們清楚生產棉布的利潤要比種棉花大得多了。美國的獨立和南北戰爭都少不了這批企業家的參與,他們要的是“公平貿易”,才不想又成為英國工業的原料供應者,所以支持獨立;他們既然不種田,所以也用不著農奴,只要自由的勞動力,所以支持解放黑奴的南北戰爭。備受歷史考驗的“比較優勢”直到今天,還是很多支持自由貿易和世貿組織者的信條。

歷史上當然有很多因為專心發展自己的“比較優勢”而終於獲利的國家;但是也有很多不管“比較優勢”因而崛起的例子,比如美國。可見“比較優勢”本身作為一個經濟學概念,問題不大,但在現實世界裏面就並非無往不利了。

很多大力支持新自由主義式經濟全球化的人,都是李嘉圖“比較優勢”說的信徒,認為這是千古不易的硬道理。《紐約時報》的當紅專欄作家湯馬斯·弗裏曼(Thornas Friedman)在他的暢銷新著《世界是平的》裏面倡言:世界已經剷平,競爭無可避免。他舉例,假設先進的美國有100人,其中80人從事高階知識工作,20人從事低階勞動;較落後的中國有1000人,裏頭只有80個是高階知識工作者,卻有920人是低階勞工。現在經貿自由化了,美國那80個高級人員的競爭是大了,但他們的市場也變得更大,足足有1100人那麼多。

問題是美國那剩下的20個工人要怎麼去和中國的920人搶飯碗呢?弗裏曼提出的處方和大多數學者一樣,別指望政府用壁壘保護你,你們應該自己努力變得和那80個高級同胞一樣,也就是所謂的“自我增值”。這種論調背後的假設就是中國的比較優勢如果是大量的廉價勞工的話,美國人就都應該轉進向高端的知識工作,致力於自己的強項。

從學理上講這是通的,但現實中那20個人真的能夠成功變身嗎?他們要用多長的時間去適應?他們的生活在這段調整期裏會有什麼變化?又要付出什麼代價呢?過去十年以來,全世界都在見證著這段痛苦的變化歷程。例如韓國自從開放大米市場以來,它數以十萬計的農民收入頓減,負債劇增,生活陷入絕境。所以他們才要到香港抗議世貿和經濟的全球化。

但是經濟學家們坐在書房裏一算,就發現不對勁。他們問這些農民:難道沒看到韓國地少山多,比較優勢根本就不在種地嗎?要國家保護他們使之不用和美國那機械化的大農場與中南半島的好天氣競爭,豈不太過自私。更何況市場一開放,韓國全民都能買到更便宜的食物,農夫們堅決抗拒豈不是與所有消費者對立?

如何安頓農民們的生計呢?大部分經濟學家的辦法和弗裏曼相同,就是叫他們轉行。韓國的電子工業不是很強勁嗎?他們的文化商業不是正在席捲東亞嗎?何不棄舊而去做個高階知識工人呢?沒錯,農民從有產階級變成工人是會降低收入,很多種田種了半輩子的人一下子大概也無法增值成遊戲軟體設計師。通常在這時候,經濟學家們又會很無奈地告訴你:“這就是殘酷的現實了。”

從香港街頭憤怒的韓國農民身上,我想起大陸那八億農民——朱鎔基在中國“入世”之後表示是最令他憂心的一群。經濟學家們又會用什麼樣的術語去向他們描繪他們身上的現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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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美國家對歐盟的農產品關稅表示強烈的不滿;中國則提出,中國是濫用反傾銷政策的最大受害者,要各國留意發達國家新保護主義的抬頭。

而在場外抗議的南韓農民,最反感的是美國對國內農產品的補貼政策,認為這樣做摧毀了他們的生計,令他們無法生存下去。

不過,從事實所見,韓國面對的競爭對手並非對國內農業有補貼的國家,而是來自區內的對手。這些亞洲國家並沒有出現所謂的嚴重補貼農業,而且人均國民生產總值遠在韓國之下,韓國對這些國家每年出口大量的電子產品,卻不允許對這些國家開放大米市場,難道這就是一件公平的事嗎?

美國以反傾銷法阻礙中國的廉價物品進入美國市場,但卻以極高的價錢將珍寶客機推銷給中國,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做法,中國有能力去改變嗎?

所以,在世貿會議上,無論與會代表如何表示要訂立一個公平合理的貿易規則都是白費力氣,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是強者訂出來的,西方國家可以不買中國的廉價物品,但中國卻不可能不買他們的飛機。同樣,即使韓國農民以身殉道,也不能阻止美國大米進入韓國市場,除非韓國自己退出世貿組織。

其實,世貿所提到的問題全是雙刃劍,不過與會者都只將鋒利的一面向幵對方,而世貿的目的是想所有人都收起他們的劍,互相擁抱,但這是不可能的。可以想像,最終結果必然是弱者跪下去吻強者的劍尖,雖然這也算是和平結局,但卻永遠不可能有公平。所以,我們不可能寄望世貿帶給我們甚麼好處,除非我們願意作出其他的犧牲去交換。

雖然世貿會議的與會代表各說各有道理,不過,惟有實力才是真正的道理,惟有實力才可保障自己的公平,所以,我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增強自己的實力,祈求別人的憐憫,不如自己去同情別人。任何人企圖阻礙中國的發展,企圖削弱香港的競爭力,他就是我們的敵人,即使他穿上了民主和人權的道袍亦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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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跨海越洋到香港要揭開這個世貿神秘面具的以韓國農民人數最多。兩年前,墨西哥坎昆舉行世貿會議期間,場外身掛著「世貿:殺死農民」的紙牌的韓國農民李京海用刀刺向自己胸膛,當場亡命;今年11月,韓國兩名農民因反對政府開放農產品市場,自了生命。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當韓國農民及其他國家的弱勢者,他們無權無勢,無法改變大國之間的利益交換的時候,只能以自己的血和淚來戳破這個被強國壟斷並塑造的「公平」世界。

弱國無外交,也同樣用到世貿組織的遊戲上。名義上,世貿組織各國享有同等投票權,然而,當美國派出數百人的代表大軍,而第三世界國家也許只能提供三、四人的機票和住宿經費,他們讀不清楚那複雜的世貿條文,也應付不了強國大軍的車輪戰,那,最終的談判結果有可能公平嗎?

以這次會議重點討論的農產品議題來講,經過十年談判,不少第三世界或弱勢國家已經逐漸開放大米市場,但卻沒想到,歐美強國至今仍然以高額的「補貼」,使該國農產品以非常低廉的價錢銷到市場,大大減弱了其他國家農產品的競爭力。於是,這些農民的前方只有兩條路,一是待在國內等死,一是像今天一樣,死跟著這些不斷出賣他們利益的會議,會議到哪,就抗議到哪,讓反對的聲音永遠成為官商嘉年華會的夢魘,讓任何秘密交易暴露在太陽底下,爭取一個真正公平、公開的全球化運動

>>December 18, 2005 at 8:19:13 AM GMT+8


2005 年 12 月 15 日 星期四 【晴】

考完個ACCT265 ,之前我就好想炸左個acct dept 佢
但考完就算啦
有三日時間比我去溫 comp362,希望唔會走左去打機
繼續努力

>>December 14, 2005 at 5:41:55 AM GMT+8


2005 年 12 月 13 日 星期二 【晴】






>>December 14, 2005 at 5:55:10 AM GMT+8


2005 年 12 月 13 日 星期二 【晴】

好耐都無正式咁打過日記了
有時會在諗,點解自己會寫online 日記?
可能是告訴我的好友們 :..................... 我仲未死啊
這個sem 好快就會完結,這刻才明白什麼是什麼 一串光陰一串金
過份注意別人的想法,就會迷失了自己
曾聽過有四句說話
將自已當作別人
將別人當作自己
將別人當作別人
將自己當成自己

明白太道理,也許不是一件好事,因為明白了,但卻無法安慰自己....
我們都知道目的地,但我們無力去到

開始連考試都不放在心上...........究竟是什麼的一回事
隻中力

>>December 14, 2005 at 5:24:25 AM GMT+8


2005 年 12 月 13 日 星期二 【晴】

曾某年某一天某地 時間如靜止的空氣
你的不羈給我驚喜
曾說同你闖天與地 曾說無悔今生等你 
也不擔心分隔千里

多少歡樂常回味 天空中充滿希冀
祈求再遇上 不放棄不逃避
今天失落才明白 默默道理
越是懷念你 越怕沒法一起

誰得到過願放手 曾精彩過願挽留
年年月月逝去越是覺得深愛你
如果失約在這生 母需相見在某年
完完全全共醉一生也願意
(完完全全共醉他生也願意)

來這年這一天這地 重見曾似相識的你
笑得輕鬆中帶傷悲
談你談我的新趣味 無法忘記當天的美
你的關心不過演戲

>>December 14, 2005 at 5:07:59 AM GMT+8


2005 年 11 月 27 日 星期日 【晴】

岩井俊二


第一章

  下雪了,就在藤井先生結束致詞的一刻。“就此,多謝大家的到來。我肯定,阿樹泉下有知,一定會很高興。”
  渡邊博子參加了藤井樹逝世三周年的紀念儀式。藤井樹的父親正站在墓碑前講及他儿子生前的點滴。博子?q,如果阿樹多留一點時間便好了。三年前的事就像在眼前。當時,她跟阿樹正准備結婚。就在婚期之前,阿藎悒了一個攀山探險旅程。山中,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迫使探險隊改行一條少人使用的路。在一個陡坡阿樹失足墜下懸崖。博子被這消息深深打擊,但她后來碰上另一個男人--秋葉茂,一個玻璃工匠。他們交往了一年,將在下個月結婚。但博子仍未從阿樹的死完全回复過來。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她有很多話想說。
  雪下得越來越大。來賓們都回到墳場的辦公室。藤井先生高聲宣布:“各位,齊來飲些東西,我准備了最好的小食!”博子無心情應酬。她走回她的車子,坐在里面,靜看著雪飄落白色的路上。就在這時,藤井先生和太太來到她的車前。“可不可以載我太太回家?她頭痛得很厲害。”
  藤井太太蹣跚著上了后座。博子跟她點一點頭,著了引擎。藤井太太跟博子三年前認識的她沒有兩樣。她問博子上次別后一切可好。博子注意到藤井太太的頭痛好多了。“我不是真的頭痛,我只是想离開那派對回家去。”藤井太太微笑著對博子說。
  藤井家在神戶一座兩層高的普通住宅。“你應該多些來探我們。”藤井太太引領博子進屋內。博子想看看阿樹的房間。“無問題,但原諒內里一團糟。我很久沒有打掃他的房間了。”阿樹的房間很普通,大書架上擺了一排排的書。藤井太太拿出一本書給博子。“這是阿樹的畢業紀念冊,你看看。”她离開房間拿些飲品給博子。
  博子小心地揭開紀念冊。書頁已變黃,阿樹中學畢業十年了。但那張全班合照依然清晰,博子從他的同學中辨認出阿樹。她揭過一頁,表列班中的每一個人,和他們的地址。她的手指順著找,找到阿樹的地址:小樽市二丁目24號。藤井太太拿著飲品回來,博子問她關于小樽的事。“小樽約距离這里100公里,我們以前住在那里,現在舊屋已經拆了改建高速公路。”博子望著地址,想也不想便抄在她的地址簿內。
  當夜,博子坐在桌前,拿出阿樹的舊地址。她開始寫一封信。阿樹,
  你好嗎?我很好。
          博子
  博子第二日寄出那封信,一封寄往天國的情書。

第二章

  藤井樹瑟縮在被窩里,這晚冷得要命,而她卻患上重感冒。她用一只眼瞟了一瞟床邊的鬧鐘。快要十點鐘了。她病得很辛苦,全身疼痛不已。樹決定放假一天。她是地區圖書館的管理員。電單車熟悉的隆隆聲由遠而近,郵差來了。她穿上最厚的外套走出被窩。郵差哥哥是個跟樹年紀差不多的少年。打開門,她見郵差哥哥如常精神奕奕,拿著她的信。她戴上面罩以免傳染傷風,一手搶過他手中的信。“我患傷風,快走。”
  郵差哥哥倒不怕惹上傷風。他從口袋中拿出兩張戲票:“我有兩張戲票是星期六的……”
  “我不能去。”她一邊回答一邊跑回暖洋洋的屋內。“噢……不要這樣。不如下星期……”郵差哥哥總是一臉笑容。
  “不!”樹呯的一聲把門關上。有給媽媽和爺爺的信。還有賬單,看來永不停的。最后一封寄給藤井樹,來自一個叫渡邊博子的:“博子……博子?”樹一臉疑惑。“會是哪個博子呢?”
  她打開信封。阿樹,
  你好嗎?我很好。
            博子
  樹坐下來思前想后。家中寂靜無聲,雪緩緩飄下。縱然周遭一片安祥,樹仍不能理解這封奇怪的信。她亦不記得任何叫博子的人、但信的而且确是給她“藤井樹”的。
  當晚,樹一夜無眠。她的傷風也沒有好轉。她依然想著那封奇怪的信,深深的被它困扰著。突然她知道該怎么做:她拿起紙筆。博子,
  我很好,多謝。只是有點傷風。
                  阿樹
  她覺得她的故事很可笑。她想:“真荒謬。”

第三章

  秋葉茂看著博子坐在她最喜歡的凳上。他正完成他的工作,而她只呆呆的盯著空气。他們在茂的工場內。他就在這里制造玻璃器皿,售給第一流的藝術坊。“那天的儀式怎樣?”茂打探道。
  “很好。”博子依然在她自己的世界內。
  最后,她轉過臉來望著茂:“你有沒有,嗯……有沒有收過人家的信,而沒有預料他會寄信給你?”
  “他究竟說什么?”
  “儀式后我去了阿樹的家,拿了他們搬來神戶前的地址。藤井太太說他們的舊居已經拆掉改建新的高速公路。那晚,我寫了一封信給阿樹寄去他的舊地址。”
  “你什么??!”茂實時清醒:“為什么?”
  “我收到回信。”博子出示那封信。
  “讓我看!”茂打開信細細看。博子,
  我很好,多謝。只是有點感冒。
             阿樹
  茂讀完后頓了一頓。“阿樹由天國回复你?”他忍不住笑起來。
  博子聳一聳肩:“我……我不知道。或者……”
  “你有什么不妥?你是不是還挂念阿樹?都已經那么久了。”
  博子嘗試迥避他的眼光。“什么事?我們的關系又怎樣?”茂很想知道。他的雙臂抱著博子,緊緊地吻著她。在這酷寒的冬夜,工場內顯得更暖。

第四章

  樹打開剛寄到的信。五小包粉末跌出來。阿樹,
  給你一些傷風藥。祝你早日康复。
              博子
  樹現在真是忐忑不安。有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知道她的姓名地址,還免費寄她藥。她盡力推想寄信人會是誰,但真的沒有听過任何叫博子的人。為了解開謎團,她寫了另一封信。博子,
  多謝你的藥,但我真想弄清一些事。你究竟是誰?我不認識你,我不知道這是什么一回事。請你解釋一下。
                           阿樹

第五章

  博子跟茂在工場細閱藤井樹剛寄來的信。“嗯,有趣的發展。”
  明顯地阿樹并不認識博子,但阿樹本應在三年前娶了博子,亦本應死了。毫不合理。茂考慮各种令整件事變得較能接受的可能性:“你說那舊屋經已拆了建新的高速公路?”
  “是。”“那你的信怎能送到目的地?難道阿樹住在公路旁?”
  “我不知道……”博子現在真的毫無頭緒。
  “我知,阿樹住在公路上的安全島!”茂高聲大笑。
  “但認真說,那封信的确寄到那地址,而那地址的确存在,否則郵差不會派信。但就算地址真的存在……”茂再想深一層:“……收信人不住在那里的話,郵差亦不會派信!”
  在日本,住客的姓氏會寫在信箱上。“那就是說真的有個藤井樹住在那地址!那不可能……”
  博子說:“我仍然認為那真的是阿樹。”
  “噢,來吧!我想我會全力解開我們的小謎團。”茂宣布。
  博子回家后,開始另一封信。阿樹,
  你真的是藤井樹嗎?
  請給我一點證明,因為我不認為你是我找的阿樹。
                  博子

第六章

  樹雙手拿著博子的信:“我筆友的又一封信。真不知下趟會發生什么事。”
  事實上,樹倒渴望收到博子的信。她仍未知博子是誰,但博子明顯是個好人,免費寄她傷風藥。那些藥有點儿用,但她仍未痊愈。她很久沒有收過任何人的禮物了。她衷心感激。
  但樹難以相信最近這封信。博子認為她是冒充的!樹決意要證明她是如假包換的藤井樹。她影印她的駕駛執照,上面有她的姓名,地址,相片。她寄它給博子,希望博子盡快給她恰當的響應。
  茂讀阿樹的證明信時,差點從凳跌到地上。博子不能相信。那跟她通訊的阿樹原來真是阿樹,但不是她認識的那位。但事情依然很奇怪:有一個阿樹住在一個應當拆掉的地址上。
  茂看著阿樹執照的影印本。看來很是可信。他望著看來明顯很傷心的博子。她的阿樹死了。“你仍然想念著阿樹,是嗎?這一陣子你的仍未放下他!”茂很擔心博子,這是她第一次她表現這樣。
  “我們去探訪樹。”茂提議:“只有這樣才能結束這件事。”
  “你是認真的?”
  “是,我不忍心看你這樣。有個住在小樽的朋友邀請我去玻璃工厂。我可以順道看他,你認為如何?”
  博子點了頭,她只能這樣做。

第七章

  藤井樹仍在病中:“乞嚏!”
  “你怎么?”藤井太太有點擔心:“我想你最好到醫院看看你的感冒。入冬了,我不想你染上肺炎。”藤井樹哼了一聲。她討厭去醫院;那里令她悶悶不樂。
  門鐘響。來的是她舅父,一個地產經紀。今日,他帶藤井太太看新房子。藤井太太打算搬新屋。她們的屋太舊了,新屋的价錢跌了,大抵是找新屋的好時机。
  “我想看這間。”任何新地方藤井樹都感興趣;自她出生她就住在這里。藤井太太看著她的女儿,認為她最好留在家休息,但最后還是說:“好了,那一起來吧。”
  在車內,樹開始咳。“你患感冒?”舅父邊著引擎邊問。
  “希望她快點儿康复。感冒久病不逾,在冬天特別危險,”藤井太太說:“會變肺炎的。”
  “肺炎怎會危險?又不會死人的!”舅父的愚昧令人討厭。
  “我爸爸是肺炎死的,他好歹都是你大舅啊!”樹從后座嚷道。舅父真不知從哪里來的。
  車子突然轉彎。樹用手掃開車窗結滿的霜。“我們在哪里?”
  “醫院。”
  一定是媽叫舅父駛去醫院。樹老大不愿的踏出車子走上醫院百色的台階。

第八章

  神戶開的火車花一小時到小樽。博子決意要放下她的阿樹。再者,她想看看那女藤井樹。
  她們的目的是二丁目24號,就在茂朋友的家附近。那條巷很易找到;就在一條新建的高速公路旁。公路還未通車。“19,20,21,22,……”那巷跟高速公路成直角,但號數到22便停了。24號應該就在高速公路中央。“不可能,郵差派了信,24號一定就在附近。”
  茂步行到公路中央,停下來。他的手在空气中移動,像敲一道虛擬的門:“你好嗎,有沒有人在家呀?”
  “停啊,茂!并不好笑。”
  后來他們看見了。二丁目24號就在22號背后。信上“藤井”的字樣證明這就是。茂高興地按門鐘。博子拉著他的手臂。“也許我們應該在這里停一下,看看怎樣。”
  “不用怕,沒事的。”
  樹的爺爺探頭出窗外。“我是找藤井樹的。她在家嗎?”茂叫道。
  “阿樹現在不在家。你想不想進來?”
  “不用了,謝謝。我們就在外面等。”
  博子不知怎么想,或是覺得怎樣。整件事情古怪。他們要跟阿樹見面找出事情的真相。她從手袋拿出筆記本。阿樹,
  我在你的屋外寫這封信,因為你不在家。我從神戶來看你,因為我很好奇你是誰。我找的是藤井樹,但這個阿樹是男的,所以他不可能是你。我現在要走了。因為我和我的阿樹現在的情況,我想我沒有勇气跟你見面。請接納我的道歉。
                           博子
  博子把信放進信箱。“你肯定你不想等她?”茂有點儿失望。博子點頭。
  他們決定在不遠處的茂的朋友家過夜。他們起步五分鐘后,一輛的士朝他們駛來。茂它揮手,它沒有停下,繼續駛往藤井家。樹在的士內,剛從醫院回來。她打開信箱發現那封信。她閱后,四處張望看看博子是否在附近。同時,的士放下樹后,回來接載博子和茂。的士司机不停望著倒后鏡中的博子:“我剛剛放下一個女子,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茂豎起雙眉:“誰?我?”
  “不是,我指你身旁的女士。”

第九章

  藤井樹當夜坐在台前,寫道:博子,
  真想不到你會來訪,我真希望你沒有那么早便离開。我想也許我能幫你找出你所說的阿樹。看來你以為另一個阿樹住在這個地址,實在太巧合了。但是,我依稀記得有個叫阿樹的男孩子。他是我的中學同學。也許,他就是你找的人。
                            阿樹
  阿樹拚命的想找到解謎的線索。她想唯一會令人混淆她和另一個人的原因是有人跟她同名同姓。立時,她想起一個男藤井樹,她的中學同學。她已想不起那同學的什么事,畢竟已是十年了。但她還是把這新數据寫給博子。
  第二天早上,博子和茂跟他們的朋友說再見。那朋友的家就在郵局隔鄰。就在這一刻,阿樹踏單車到郵局,寄出她剛寫好的信。當阿樹踏單車經過時,博子注意到這個人長得跟她出奇的相似。她記起的士司机的話,覺得阿樹像她這回事很有趣。不加思索地,她叫:“阿樹!”阿樹停下來。她緩慢地回頭看。她覺得有一把聲音從背后傳來。但看不到是誰叫她。但博子看到阿樹:她簡直是她的孖生姊妹;長得一模一樣。阿樹放棄找,繼續往郵局的路。
  當博子回到神戶,阿樹新來的信看來很合理。博子從畢業紀念冊抄下的地址是女藤井樹的。她一定是錯過了另一個地址。雖然很巧合,但所有事也很合理。博子決定再訪藤井太太。“對,我知道班中有兩個阿樹。”
  博子拿出紀念冊,想找出另一個阿樹。“她長得像我嗎?”博子問阿樹的母親,指著那女孩子。
  “你指什么?”
  “嗯,”博子猶疑的說:“阿樹對我說他真的愛我,但怀疑他愛我的原因是不是因為我令他想起這個女孩子。如果這樣的話,我真不知道要怎樣想。”
  藤井太太微笑道:“請你,博子,只需要愛我的阿樹。這就是我的唯一請求。”

第十章

  博子想,著阿樹的中學年代。當時他是怎樣的?女阿樹會不會告訴她一些關于男阿樹的事?阿樹,
  多謝你的信,它解釋了所有事。對,我在找一個男阿樹,而他是你的同學。阿樹是我的未婚夫。你記得關于他的事嗎?也許你能告訴我他十年前是怎樣的。
                            博子
  阿樹嘗試記憶她的中學時代。她在小樽中學念書,但她第一樣記起的是她年青時不愉快的回憶。她不太享受她的中學生活,逐漸,她記起原因。
  博子,
  讓我對你講述上課的第一天,老師點名。
  “星野真弓!”
  “在!”
  “古市恭子!”
  “在!”
  “藤井樹!”
  “在!”
  兩把聲音同時在課室響起。人人都轉過頭來。兩個人同名同姓!老師微笑道:“第一次有這樣的事發生!”
  麻煩從那天開始。我倆都很害羞和文靜,因此成為其它人嘲弄的對象。他們會在黑板兩個值日生的名字欄內寫上我們的名字兩次。又或者時常出現的“阿樹愛阿樹”。
  阿樹開始想起更多多年前發生的往事。她嘗試回憶他的樣貌:他并不是很大塊頭,而她亦不認為他很活躍。然而,由于不斷的嘲笑,他們成為了“一對”。他不喜歡針對他們的笑話,但亦不見得特別維護她。他只是對整件事感到厭倦。
  有一回他真的發火了。我們選舉班主席,其它同學不知怎的預先安排了一切,你的阿樹跟我拿到一樣的票數。真是討厭的玩笑。宣布結果的人說:“當選者是……阿樹……和阿樹!”掌聲雷動。我想我像是哭了還是什么,你的阿樹爆發了。他抓著那人的衣領,把他拋向牆上。課室一片混亂,大家都嘗試分開兩人。我們的老師濱口太太進來制止一切。她要你的阿樹去學校圖書館作為懲罰。我跟著去。
  我下課后在學校圖書館工作,而濱口太太也是圖書館的主管。你的阿樹很怪誕。他借一些其它人正常不會借的書,例如歷史和哲學。他也喜歡做一种奇怪的事。每本書的紙袋內有一張咭,當學生借書,他的名字和還書日期記在咭上。你的阿樹喜歡借那些不受歡迎的書,在空白的咭上寫上他的名字。我不知道為什么他這樣做,他大概是個悶蛋,無所事事。
  有一個女孩子對你的阿樹有興趣。有一天他在圖書館的一看書,而我就在干一些文書工作。她走來要我問他有沒有女朋友。因此,我走到你的阿樹面前問他。“沒什么。”他回答。
  “那是什么意思?”
  “沒有。”他繼續看他的書。我回去告訴那女孩子。她要放棄,好象說沒有膽跟他表白,我拉著她的手,拖她到在看書的你的阿樹面前。不久后,她离去。我想沒有什么結果。那天傍晚,我踏單車回家,一個男子用紙袋蒙頭騎單車在路旁等候。他剪了兩個洞來看路。我一眼便看出那是你的阿樹。當我的單車過他時,他追上我,毫無警告下,拿出另一個紙袋套著我的頭。我尖叫,僅在一棵樹前停下來。我奇怪這人怎會這么卑鄙。
  我記得有一次你的阿樹做了一件瘋狂的事。他遇上意外,差點儿斷了腳。無論如何,他是學校田徑隊隊員,而運動日快要來了,很多學校的人來比賽。他不能參加,所以那天只是坐在跑道起點旁看比賽。當他喜歡的一百米短跑開始,跑手在准備起跑,你的阿樹同樣做。當起跑槍聲一響,他做了最愚蠢的事:他從地上躍起向前跑!但三十米后,他忍不了摔倒。他后面的人跌在他身上失去机會。真可怕。工作人員圍著他,奇怪誰人在惡作劇。
  有一次我們有個英文測驗。當我取回成績,只得60分,很差。但當我細心些看,我發現這是你的阿樹的試卷,不是我的。放學后我在單車棚等他,他來時天色已黑。“你拿了我的英文試卷。”我說。
  “噢?怪不得我拿了95分。”他拿出他有的試卷。他坐在單車旁的地上。“我為什么考得那么差?”他說,“阿樹,可否轉我單車的腳踏。”
  我答應,他單車前駁上發電机的燈忽明忽暗,他用這微弱的燈光細閱他的試卷。“現在不是看試卷的時間。”我投訴。后來,他給我他的試卷作為紀念。
  阿樹想她也許還有那張舊試卷。她在閣樓找到它。試卷后面是一個裸女的素描。“惡心。”她想。看來那男阿樹繪畫很了得。
  在某种程度上,阿樹很感激博子請她回憶她的中學時代。當她初次接到博子的要求時,沒有想到她能記起那么多。她的經驗,雖然當時很不愉快,十年后看來,很有趣。

第十一章

  郵差哥哥叫道:“給阿樹的重件!”
  阿樹從屋里跑出來。有個包裹給他,內里有部即映即有相机。
  阿樹,
  我寄給你我的照相机。可否請你去你的中學拍些照片?我真的很想看看那跑道是怎樣的。
  博子
  阿樹沒有到小樽中學十年了。但她仍沒有忘記單車的路線,十五分鐘后便抵達。地方看來几乎沒有變,但跑道舖了新的路面。她走進大樓,想找她的舊課室。她找到,并發覺家俬已經煥然一新。
  一個女士朝她走來、看來很面熟。這是濱口太太,她的老師!“你好,濱口太太,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班的藤井樹!”
  濱口太太縐著眉:“哪年?”
  “1986。”
  濱口太太閉上眼“奈美,真弓,恭子,…… 阿樹,你是十一號,是嗎?”她數完后微笑。阿樹嚇了一跳。她的老師還記得她班上每一個人,連編號也不例外。
  “是!很高興見到你!”阿樹向她解釋為什么她在拍照。濱口太太對她說學校發生的變化。他們現在有個更大的圖書館。“來吧,我們去看看圖書館。”
  圖書館擴大了,添了很多新書。但舊的書仍在。而圖書卡的系統還在使用。這令她回憶起她的舊工作。濱口太太召集她的小圖書館管理員。“小朋友,讓我介紹你們的前輩,藤井樹。”
  當提起她的名字,六個小圖書館管理員開始彼此竊竊私語。“你真的是藤井樹?”其中一人問。
  “對,為什么這樣問?”
  “嗯,我們在圖書館玩這個尋寶游戲,就是要找出寫上藤井樹名字的圖書卡。有很多舊書的卡上也有這個名字。我們直到現在找到一百二十本。”
  阿樹想男阿樹會為成為圖書館管理員游戲的英雄而感到驕傲。“你真的借了那么多書?”
  “呀……不……這其實是我的男同學,他跟我同名同姓。”
  “是你的男朋友嗎?”阿樹的臉紅了。女孩子們仍在竊竊私語。
  她离開之前,濱口太太說:“很高興見你到來,孩子們真的很開心認識你。只可惜另一個藤井樹三年前在攀山意外中死了……”

第十二章

  博子和茂在工場內,茂問:“你想不想上大熊山?那里有纜車登上美麗的瞭望台。我們可以探望熊山先生,你知道,他是那天跟阿樹一起的人。”
  博子想這使倒是個不錯的提議。她听過熊山先生,但從未見過她。也許他會告訴她一些阿樹的事。
  巴士停在山腳。上瞭望台要走一段路。博子前行時感覺很傷心。阿樹的記憶對她太沉重了。“別去瞭望台吧,我們直接去看熊山。”
  熊山住在大熊山山腳,跟阿樹一樣是個攀山發燒友。他很健碩、大塊頭,所以有這個花名。熊山歡迎他們,并為他的客人准備晚餐。他還記得那天的事情。“他跌下去后,我盡全力去找他。”
  熊山開始高歌:“我的愛隨南風而逝……”
  “這是你們攀山者常唱的歌?”博子問。這是松田圣子的歌。
  “我相信當阿樹敞在石下時還唱著這首歌。我听得到。”熊山說。
  “也許阿樹當時只是想著松田圣子。”博子聳一聳肩。
  博子和茂決定在熊山的家過夜。

第十三章

  藤井樹走進廚房,給媽看溫度計。“燒坏了。”
  藤井太太拿起一望。攝氏四十度。阿樹覺得頭越來越重,倒下地上。
  “爺爺!爺爺!阿樹出事了。打119,快!”媽邊叫道,邊執起厚外套蓋著樹。爺爺打了緊急電話,但對方要一小時后才來到。“為什么?”他對著話筒喊道,跟著點點頭,放下電話。拉開窗帘,印證了他的擔憂。外面下著暴風雪,道路全封鎖了。處境十分無助。
  爺爺宣告:“我要背阿樹到醫院。”
  “不能這樣!我們要等救護車。它會來的!”
  “我們不能等,否則太遲了。”
  媽很憤怒。“你還記得我丈夫怎死的?他患肺炎,那是冬天,是你背他到醫院的。太遲了,上次你用了45分鐘。我們要等救護車。”
  “我只用了30分鐘。”爺爺堅持:“事實上只28分鐘,便到了入口。我今晚會再做得到。”
  當爺爺背起樹時,媽擋著門口。“看,阿樹是你的女儿,今晚由你決定。你選擇怎做?”
  她知道怎也阻不了他,所以決定讓爺爺去了。
  風雪越下越大,爺爺背著樹,踏過厚雪。他已是七十五歲了,但還很強健。半路中途,他摔倒了,面龐直倒在雪上。
  “你要休息一下了。”媽說。
  “不!我們繼續!”
  他們花了四十分鐘赶到醫院,爺爺明顯也要醫治。醫生給他一點氧气。阿樹則暫時脫离危險。

第十四章

  博子和茂當晚住在往山的家里。太陽大清早便升起,兩人站在門廊看著大熊山,屋和山之間只有茫茫白雪●漲熗鄐h。
  “你知道嗎?阿樹就在我們前面。”茂說:“何不跟他談談?”
  “你說什么?”博子問。
  茂走前几步用手圍著嘴巴,叫聲響遍冬日早晨:“藤井樹,你‥冷‥嗎?你還‥唱著‥松田圣子的歌嗎?我要‥跟博子‥結婚呀!好‥好‥好!”
  他回頭看博子。“看見嗎?阿樹祝福我們!”
  博子微笑。她想著對阿樹說什么。面對著雪山,她大叫:“阿樹,你好嗎?我‥很好‥”
  不知什么緣故,在病牀上的阿樹似聰听見博子,并輕輕喚道:“我很好。”
  “阿樹!你‥好‥嗎?我‥很‥好!”博子跪在雪上,控制不了。第一次,她感到自在,她可以讓阿樹离開了。
  熊山在窗邊出現,揉揉雙眼,問:“什么這樣吵?”
  “噢‥‥”茂答道:“只是博子跟阿樹談話吧。”

第十五章

  阿樹從醫院回家几天后,寫了另一封信。博子,
  我上次見你的阿樹是在我父親的喪禮。我沒上課几個星期,留在家悼念。你的阿樹到來致意。他拿著一本白色封面,叫“回憶似水年華”的書。他要我替他還書。他告訴我他剛從學校來,那里有瓶花放在我的空桌子上。當老師暗示為什么你的阿樹不和我一起時,他怒得拿起花瓶擲在地上,走了。當我在那個星期后回到學校,人們說你的阿樹已經一聲不響的轉了校。那次就是我最后听見他的消息。
                          阿樹
  博子決定回信。阿樹,
  這里是你給我所有的信和照片。十分感謝你為我寫的和做的一切。但這些都是你的回憶,因此你應該保存。
                          博子
  阿樹讀這封回信時,門鈴響了。她外望,小樽中學的圖書館管理員在外面。她們看來很興奮:“我們來給你一些東西。”其中一個女孩給阿樹一本白色的書,就是“回憶似水年華”。
  “我們最近在我們的尋寶游戲中找到這本書,在里面發現一些東西,也許你想留著。”她給阿樹一張咭。
  阿樹拿著它,無聲的看著。上面有一幅清純、仔細的素描。這是她的臉孔。

>>November 27, 2005 at 4:46:37 PM GMT+8


2005 年 11 月 27 日 星期日 【晴】

拜啟、藤井 樹樣:

妳好嗎? 我很好。

前幾天,我跟秋葉先生一起上山,去探看樹罹難的地點。
這是秋葉先生提議的,他很堅持這個要求,就像當初他也非
常堅持要找出妳的真正身份。 那時的任性帶給妳許多困擾,
真的非常抱歉。 在上山途中,我多次懇求秋葉先生取消行
程,但秋葉先生不答應,他說我們不能再退縮,需要堅強的
面對這所有一切。 我並不是被他說服,而是我驀然發現,秋
葉先生似乎已打定主意,要進行某件重要決定。

後來我才明白,活在對樹的“記憶”中的人,不只我一
個人。 樹的死,除了讓秋葉先生失去一位好友,還使他對熱
愛的登山活動產生了恐懼感; 尾先生甚至當起登山嚮導,為
的是一生補償他對樹之死的無能為力。 他 們心頭都受著莫
大遺憾的鞭荅,而這遺憾已無再挽回的機會。 我想,秋葉先
生的壓力應該最大吧。 近來,他對我倆的曖昧不清的關係已
不太耐煩,我覺得這是因為,他心頭有著對樹的愧疚感。 畢
竟他是在樹去世之後,才開始與我交往。 而愧疚的壓力,背
叛摯友的罪惡感,一定成了他夜裡的夢饜。 我已經可以了解
他近日的堅持為的是什麼。 堅持探查妳的身份,是為了在我
中除了對樹深深的思念外,也包含我對樹的愧疚。 樹已經走
了兩年,這些日子來,秋葉先生無微不至的照顧我,我實在
不能辜負他的深情執著。 可是當我的心思愈靠近秋葉先生,
心頭背叛的罪惡感就愈重。 或許是我軟弱吧! 我不敢面對
我內心的真實感受。 我告訴我自己,可不能背叛樹的愛意
呀...道德把我重新拉回對樹的思念。 我比以前更努力思
念樹,我依然對我的愛情忠實。 我愈去補捉他的點點滴滴,
我發現我的內心愈平和。


可是當我發現妳的存在時,我突然懷疑起我的“忠實”
為的是什麼。 有一件妳不知道的事實,那天妳牽著單車,找
尋呼喚妳的聲音來源不果的時刻,我已在不遠處清楚的望著
妳。 是巧合? 我遇見了另一個“我”,一個擁有樹前半生
的“我”。 我開始明白一些事,也開始懷疑我存在的意義:
可能我只是一個替代品? 我奉為生命支柱的愛情,竟可能只
是一場欺騙?! 我有些恐懼,害怕我的過往成了虛幻的泡
沫。 不過,我還是相信樹的深情,我還是無法割捨對樹的思
念。 只是,我害怕證實這所有猜疑的真象。 只要不去深究,
我的愛情,我的存在,不會有被摧毀的危險。 我可以愉悅的
繼續與妳筆談,聊樹清澀的中學生活,聊那段我未曾參與的
歲月,讓樹的回憶佔滿我的生命。


但是秋葉先生還是打破了這個平衡。 那天,在山上的清
晨,他對著樹長眠的山脈疾呼,向樹發出我倆新關係的宣言。
我有點感動,也羨慕秋葉先生的勇氣,羨慕他能說出內新話。
其實,我也不清楚為什麼我會羨慕秋葉先生這些事,因為就
算我想說,我又能說什麼? 我又想說什麼? 這個難題只困
擾我一瞬間,秋葉先生狠心的推我一把,要我也跟樹說說話。
我懇求秋葉先生饒我一次,他沒答允。 我蹣跚的踩在純淨的
雪堆中,這次不再有人幫忙我,我必需獨自去面對樹,面對
樹的記憶,面對我的罪惡感,面對我的愛情。 一個踉蹌,我
整個人跌埋進雪堆中。 雪傳來陣陣冰寒,樹躺在這又凍又冷
的地方,一定非常孤苦淒涼。 我心口好痛,好想告訴他我的
心情,告訴他我兩年來的境況,告訴他所有,所有...。 可
是待我開口時,我卻只能呼喊著:“你好嗎? 我很好! 你
好嗎? 我很好...”,淚已經奔出我眼框,原來我最在意
的是:“樹,你好不好?”;嘶喊的聲音發洩了我所有的情
緒,層層的回音飄蕩在山谷。 樹,你聽到了嗎? 你,好不
好呢?


我現在已明白,樹分別活在妳跟我生命裡不同的時空,
每一段記憶,都是我們真實的生命。 突然發現,這一陣子要
求妳回憶往事的無禮要求,原來只是我心中的不甘,不願跟
別人分享樹的記憶,所以我恣意的聽妳談過去的樹,卻從未
告訴過妳任何樹的現在,甚至我還獨佔樹罹難的消息。 後來
我才發覺,即使我再了解樹的過往,擁有樹全部的記憶,他
的過去裡,存在的,仍只會有妳。 我,仍在我該在的時空中。
所以我將這一陣子妳回想有關樹的記憶,完整的還給妳,因
為這些是屬於妳的“藤井樹”。 我的“藤井樹”,一直都在
我的記憶中,也沒人可以帶走。 而,樹的記憶,將會完整的
活在我倆的心中。
        
        
回想起我們相識的經過,覺得有如一場奇遇。 原先只有
我遏止不住對樹的思念,後來竟也傳染給妳,讓妳也記起與
樹的往事,一同回憶我們心中一個很重要的人,及一段很重
要的記憶。 我不可思議的筆友啊,感謝這段期間有妳的存
在,陪我度過一段最難忘的時光。


雖然,妳跟樹都未曾表示,但我心靈已可感覺到,樹一
直都在乎著妳,從中學開始,從未停歇過。 不過,我還不打
算告訴妳這件秘密。 或許,再過一陣子,當我的心情平復後,
我能坦然的告訴妳。


對了,秋葉先生上個星期跟我求婚了。 我答應了他,也
同意年底完婚。 我相信,樹會同意我這個決定的。

渡邊 博子

>>November 27, 2005 at 4:46:23 PM GMT+8


2005 年 11 月 27 日 星期日 【晴】

拜啟、渡邊 博子樣:

妳好嗎? 我的日子跟以前一樣,沒啥變化。

上封信中跟妳提過,我父親因感冒遲久未癒,最後引發
肺炎而去世,沒想到,前些日子,我也經歷相同情形,只不
過,我較幸運,躲過了死神的召喚。 但事後我發現,獲得重
生的人似乎不只我一個,我爺爺,我母親,他們也變得不一
樣,如同卸下心頭沉重負擔後的重生。 原來,“記憶”像心
口的烙印一樣,即使癒合了,那痕跡猶在。 父親死後,家裡
每個人忙碌依舊,大家避免談父親的死亡,就當作這件事從
未發生過,或許這樣,家裡會變得如父親仍在一般。 可是,
父親仍在的感覺沒有存在,反而那痛楚的感覺仍在,隨時都
要翻騰而出。 或許這就是別人講的“觸景傷情”。 母親最
近很積極的想搬到市區,我覺得跟我想離開這個充滿哀傷地
方的心境一樣,只是她不清楚而已。 帶我們去看新房子的叔
叔已經記不清楚父親去世的情景了,但對一直還在這個房子
生活的我們來說,房子的一草一木,都是會勾起記憶的引子。
表面看起來,似乎大家都已度過父親去世的傷痛,大家都能
面對傷痕而繼續堅強的生活下去,實際上,大家只是把自己
的傷痕隱藏起來,只要不去靠近傷痕,痛楚不會被記起。 一
個大家都不願承認是“傷痕”的“傷痕”,又如何有“癒合”
的可能? 我感冒卻一直遲遲不肯靠近醫院,長久以來對醫院
的不舒服感,會不會也是“傷痕”的陰影所造成的。 而雖然
都沒說出口,母親一直認為父親送醫不治,是因為爺爺不等
晚來的救護車,卻攔不到計程車而造成的。 所以當我高燒昏
迷時,她心頭過往的傷痕就浮現出來,指責爺爺不能一錯再
錯。 雖然爺爺並未延誤父親送醫,但我知道爺爺心裡一定一
直浮著這樣的一個念頭: “如果再快一點、如果再快一
點...”。 他心口的傷痛無人可體會,只有在這個與兒子
共有的世界中,繼續播下種子,期待新樹的發芽,新生命的
來臨。 家人都沒跨過傷痛,每個人都背負自己的十字架活
著,負擔沒有卸下的一刻。 直到他們救活了我,母親的傷痛,
爺爺無以為力的無奈,都得到了救贖的機會。 原來,“傷痛”
早已成了“記憶”,是“記憶”包裹著傷痛的痕跡;當我們
要刻意忽略這段“記憶”,我們就得再記起,需要忽略的是
什麼“記憶”。 到最後,連自己都分不清,想忘的是什麼,
害怕的是什麼,所有生活的事都成了想遺忘的事,都成了令
人害怕的事。 “記憶”不能在心頭沉澱成為過往,就成了噬
人的夢饜。 也或許,跨越"記憶"需要面對更深的痛楚,所以
大家才會怯步的吧。 更或許,我這段時間的病痛,就是跨越
記憶所需的付出也說不定。 說起來,幸好我沒吃了妳寄來的
感冒藥,不然我們可能還得不到這次重生的機會呢! 叔叔說
房子一定會比爺爺更早塌下來,但我跟母親都願意跟命運再
拼一拼,現在我們都相信,這個家所發生的一切,就是我們
的生命,即使我們的生命消逝了,還會有新的生命再繼續支
持著這個家,就像院子裡那棵也叫做"樹"的樹一樣,永遠不
會離開。 任時光流過,家它依然仍在。

其實,在我的心頭,還有一個我一直迴避碰觸的記憶,
迴避久了,我也漸漸忘了這件事的存在。 本來,這段記憶會
被塵封起來,只不過由於妳對未婚夫的思念,竟再度開啟我
的記憶之箱,重新品嚐我幾乎忘卻了的感覺。 我開始懷念起
我中學時的一個奇怪的同學。

我真的很氣這個跟我同名同姓的男同學,真的。

由於這個同名的巧合,使得我一直避開與他相關的場
合,希望避開同學的揶揄,但是各種蓄意的安排,使得我們
硬是被連在一塊,一起當值日生,一起被誤認,甚至還被陷
害,一起當了圖書館的管理員。 可是他一點都不幫忙,態度
一如平常的冷默,還在圖書館裡玩起“在借書單留下自己唯
一簽名”的遊戲。 我總是不放心,視線要一直搜巡他的身影
後,我才能安心做我的工作。 同學開玩笑的把我們湊成一
對,他生氣的跟同學扭打在一塊,事實上,該生氣的是我,
為什麼我要跟他是一對呢? 妳還記得我前幾封信跟妳提過
的,我還誤拿了他一張27分的英文試卷,事後他連道歉也沒
有,這樣的一個傢伙,妳一定會同意我討厭他的這個看法。 不
過,及川早苗小姐會對他有意思,我忍不住對早苗小姐的眼
光產生懷疑。 早苗還認為我跟這個討厭傢伙在交往,我當然
要表示我的清白,所以我答應要幫忙撮合他跟早苗。 可是當
我問他是否有女朋友時,他一副不理采樣子,我不知名的發
了火起來,我為什麼需要問他這種事? 我生氣,竟粗魯的一
把拉著早苗去問他。 他會生氣,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我才
真的生氣,為什麼我要問他:“你有交往的女孩子嗎?” 為
什麼每個人都會認為他是我初戀的對象呢? 我當然要很肯
定的說:“怎麼會?” 對的,我一點都不在意他。 不過他
那天特地來我家還書,倒頗讓我意外,雖然還是父親的喪期,
我不知為什麼心頭一股甜甜的。 然後知道他不別的轉校,同
學開玩笑的在他桌上擺了瓶菊花,哀悼他的離去,我一點也
不覺得有趣。 我很生氣,一把摔碎了花瓶。 我討厭離別,
我討厭他的沉默,我討厭為何他離別時,還是依然沉默? 他
走了,把我的中學攪得一團亂的他,就這麼容易的走了。

那些學妹認為他在借書單上簽名,是在偷偷寫著我的名
字,我想她們真的幻想過度了,我相信這是圖書管理工作單
調枯躁的因素,因為我也曾經在圖書室中昏了頭,看癡了他
的身影。 是真的,學妹們跟我都是昏了頭。 不過,聽濱口
老師說到他山難死亡,我的心頭有點沉重。 我想起了我父
親,也想起了喪禮後,我在雪地裡發現的蜻蜓,蜻蜓平靜的
休息著。 死了? 不會的,牠的樣子很安詳。 對了,父親的
樣子一樣安詳...父親真的死了嗎? 他也罹難了嗎? 怎
麼會? 為什麼一點不平常的徵兆都沒有? 原來死亡是這麼
容易。 我的頭也開始重了起來。 然後我回家,人有些不對
勁,體溫計也被我感染一樣,指數不正常的亂跑。 接下來,
我就失去了意識。 昏迷中,我看到一望無際的雪白裡,有一
個我吃力的在雪堆蹣跚走著,向遠方的山嶺呼喊:“妳好嗎?
我很好! 妳好嗎? 我很好...”,那個我聲廝力竭,像
是在報音訊,也像是在告別。 清醒後,我已經躺在醫院中。
那時候,一個念頭盤踞我的腦海: “我要努力的繼續活著!”
我感覺到,我活著,是不只為我一個人而活而已,有很多,
很多,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的事物,護佑著我活的更好。 一場
病後,我明白了那段中學記憶對我的意義。 或許,夢裡的那
個我是在對我那個同姓名的同學呼喚:“你好嗎? 我很
好!”。 說出我長久以來,說不出口的那句話。

我不可思議的筆友啊,我今天遇上了一件好事,一群意
外的訪客帶來她們在圖書室的發現。 當我接過那本他特地來
我家還的書,我有些懷念,懷念那個接書時覺得心口甜甜的
青澀少女。 所有記憶開始在我心頭復活。 那群訪客興奮的
要我翻開借書卡背面,當我翻看時,我不知所以。 是他,那
個攪亂我中學的人,在書卡後畫了我的素描! 他憑深深的記
憶,細細描下對我的一切注意。 我覺得我的眼框濕了。 原
來他那時沒有不告而別,也沒有在攪亂我中學生活後,不負
責任的沉默離去。 我,誤會他這麼久。 他一直都在遠方望
著我,正如同我也曾遠遠的望著他。 我任性的強留下這本
書,我想讀完這本書,揣測一下他當時讀書的心情。 我會把
書還回去的,因為那是屬於我的中學生活的,而“記憶”已
經深烙在我心頭,永遠不會抹滅。

這封信,我發現我可能不會寄給妳,因為我太害羞了。

藤井 樹

>>November 27, 2005 at 4:43:41 PM GM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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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留言

路人留言   |

小心身體... <br>不要打
>>March 16, 2007 at 8:36:29 AM GMT+8

對唔住呀, <br>成日都要你擔
>>July 2, 2006 at 12:45:11 PM GMT+8

嘩, 果然好有記性呀我, <br
>>June 15, 2006 at 1:21:08 AM GMT+8

你有壓力,我有壓力,你做乜野挑釁
>>May 29, 2006 at 2:39:43 AM GMT+8

祝你年年有今日~~~~ <br>
>>May 10, 2006 at 5:19:02 PM GMT+8

delete jor 個post
>>May 10, 2006 at 3:13:06 AM GMT+8

知道身邊會有人支持你,就不能軟弱
>>April 20, 2006 at 1:34:11 PM GMT+8

吵醒一個好夢正甜中的天真無知心地
>>April 18, 2006 at 3:44:03 PM GMT+8

你個roomate 不錯吧..
>>March 17, 2006 at 8:23:38 AM GMT+8

Hello <br>Happy
>>January 3, 2006 at 11:52:42 PM GMT+8

呵呵 <br>趁無聊-.- <b
>>December 22, 2005 at 6:58:56 PM GMT+8

中環+西裝+任上網+冇OT+傾計
>>August 5, 2005 at 8:07:44 AM GMT+8

無錯.我做左件錯事.對你唔尊重,
>>July 30, 2005 at 10:43:58 AM GMT+8

我怕你學車會肥... <br>你
>>July 16, 2005 at 4:46:56 PM GMT+8

你學車? <br>死得人多ga
>>July 7, 2005 at 12:54:33 AM GMT+8

見冇人咁做, 就"生日快樂"!!
>>May 20, 2005 at 3:10:13 AM GMT+8

唔好意思呢, 常要你擔心 :)
>>April 4, 2005 at 9:53:09 AM GMT+8

我開始放五個禮拜假 yeah~~
>>March 25, 2005 at 11:57:28 PM GMT+8

真好笑 wow <br>抵死.
>>February 28, 2005 at 1:04:19 AM GMT+8

i went to London
>>February 16, 2005 at 12:51:15 AM GMT+8

係lo~~你唔好掛住打機la~我
>>February 7, 2005 at 7:38:56 PM GMT+8

一起加油努力!!! <br>我得
>>February 5, 2005 at 5:40:21 PM GMT+8

一起努力、加油!!!!! <br
>>February 5, 2005 at 5:38:54 PM GMT+8

wei, gum 個story
>>January 30, 2005 at 6:48:56 PM GMT+8

好得意啊!
>>January 30, 2005 at 2:09:29 PM GMT+8

哈~!
>>January 17, 2005 at 12:42:31 PM GMT+8

點亞你, 成日玩通頂, 有冇事亞
>>January 14, 2005 at 11:16:29 PM GMT+8

wei, gum 上文lei??
>>January 4, 2005 at 1:49:21 PM GMT+8

訓醒未呀? <br>冇見兩日la
>>December 27, 2004 at 10:10:14 AM GMT+8

我都祝您聖誕快樂 :) <br>
>>December 23, 2004 at 7:47:52 AM GMT+8

WEI!!!!!!!!!!!!!
>>December 15, 2004 at 10:03:53 AM GMT+8

我見到未來呀!!! o.0"
>>December 15, 2004 at 8:25:41 AM GMT+8

俾心機考試啦, 仲有一個禮拜就返
>>December 3, 2004 at 8:18:06 PM GMT+8

咁忙之下真要小心身體呀! <br
>>December 2, 2004 at 7:59:03 AM GMT+8

um :( <br>你又要做到四
>>November 28, 2004 at 5:22:44 PM GMT+8

不要唔開心啦,你咁比心機去做,我
>>November 26, 2004 at 6:36:35 AM GMT+8

有回energy la? <br
>>November 26, 2004 at 4:33:16 AM GMT+8

COOL~ 一定會是架好車仔!但
>>November 24, 2004 at 4:18:10 AM GMT+8

haha, 你隻pet都好cut
>>November 16, 2004 at 4:29:20 AM GMT+8

hihi , 係我呀!最近點呀!
>>November 7, 2004 at 4:35:10 PM GMT+8

看完你寫的東西後 <br>"勁!
>>November 2, 2004 at 3:06:35 AM GMT+8

今日係"哈佬喂", 你有冇去玩,
>>October 30, 2004 at 11:14:25 PM GMT+8

你現在是醉是醒啊?
>>October 26, 2004 at 3:18:49 AM GMT+8

我返左lee 度都有三個week
>>October 24, 2004 at 10:52:42 PM GMT+8

我知你死唔去o既~哈哈 <br>
>>October 22, 2004 at 4:46:45 PM GMT+8

記住有時間帶我去科大參觀喎!!
>>October 17, 2004 at 9:26:53 AM GMT+8

朋友都只能在旁扶你一把,要真正解
>>October 17, 2004 at 6:10:46 AM GMT+8

唔..其實我都知一見到你d外星人
>>October 11, 2004 at 2:41:25 PM GMT+8

因為你以前的icq有你的日記 ,
>>October 8, 2004 at 12:50:54 AM GMT+8

好開心今日終於都見到你個日記公仔
>>October 6, 2004 at 3:33:47 AM GM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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