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年 10 月 20 日 星期四 【晴】

昨天戰戰兢兢把兩篇文章給老師看, 本想給李老和師伯的, 但最後還是只給劉老師, 老師沒有即時看, 今天上課老師也沒有什麼表示, 不知看了沒有.
下課之後, 看了一會我們研究生班的足球賽, 下半場同學叫我也落場, 我便去了, 反正很久沒踢, 有點心癢, 下半場一開場, 對方中場把球大腳踢上去就入球了, 我波皮也沒碰過, 對方就入球了. 由於已是六點多, 天越來越暗, 人也看不見, 球也看不見, 最後再輸兩球. 不過總算認識了不少自己班的人. 後來一起去吃飯, 玩得很開心.

>>March 11, 2006 at 2:49:10 PM GMT+8

2005 年 10 月 19 日 星期三 【晴】

一個星期沒有查房, 早上突然收到通知, 又來了幾個新的腫瘤病人, 下午去查房, 我們這個團體真是機動. 那些病人都是做完手術, 化療, 然後過來這邊求醫, 幾個都是做了大手術的, 胃癌的把胃的四份三, 十二指腸, 胰頭, 大小網膜等等切了; 卵巢癌的把卵巢, 子宮, 結腸等等切了. 一邊問診, 有醫生一邊在嘆息. 另一邊廂, 一個年輕的中醫學院的學生, 驗出肝有拳頭般大的腫瘤, 在外院的醫生建議她做介入, 同時進行化療, 處在中西醫之間, 要麼進行化療, 一條正常的不歸路, 要麼相信李老和陳老師的經驗. 最後她在西醫極力勸喻她留院治療的情況, 毅然作出出院的決定, 對於一個20歲的女孩子, 著實是一個不容易作的決定.
前者切去了, 不能挽回, 後者還有保身出存的機會, 或許也很難說誰的決定對, 誰的決定錯, 但這兩年看到太多因西醫的治療, 一生背負著不能修補的缺憾的人. 西醫是很嚴謹, 但他們沒有智慧, 有人統計過, 因入院而死的人比入院獲救的人可能更多, 但中醫更愚蠢, 竟然以為自己比不上西醫, 學西醫, 走西醫所走的路, 那又能怪誰呢?

>>October 20, 2005 at 3:34:49 PM GMT+8

2005 年 10 月 17 日 星期一 【晴】

這幾天都不用查房, 因為病人都有藥, 或者都走了, 其實都想多一點查房, 因為李老快要走了. 近來不論中醫的同學還是其他的朋支, 都說很羨慕我這裡的學習生活, 的確, 在這裡的日子過得很充實, 在這裡不經不覺已有個多月了, 能學到自己想學到的東西是最開心的事情.

>>October 18, 2005 at 2:26:48 PM GMT+8

2005 年 10 月 14 日 星期五 【微冷】

昨晚睡覺還不用蓋被, 今天天氣突然轉涼了, 甚至蓋羽絨也可以, 太多了, 希望不會再變回悶熱的天氣, 秋高氣爽是最舒服的.

>>October 15, 2005 at 2:22:56 PM GMT+8

2005 年 10 月 12 日 星期三 【晴】

今日下午上師伯的課, 本是給外國進修生開的, 以英語上課, 頗有趣, 師伯的英文很像大張的, 所以對我來說很易明. 雖然是以英語講課, 但講得並不表面, 反而有些概念是這次才認真去想.
學費終於定了, 是按本地生收費, 正! 可省卻一大筆錢.

>>October 14, 2005 at 8:40:21 AM GMT+8

2005 年 10 月 8 日 星期六 【晴】

昨晚吃晚飯時, 突然收到通知, 晚上要收病人, 有點奇怪, 幹嗎晚上才收病人, 但也不多問, 跟隨著同學去便是, 到出發去醫院的時候, 才知道原來是去守病人, 跟據師伯的講法是守夜.
病人是學院領導的父親, 不難想像, 當我們來到ICU科室的時候, 那裡會有多少 "大粒佬" 在裡頭. 包括學院院長自己, 還有醫院院長(師叔), 副院長, ICU主任... 當然李老和師伯也在其中, 在那個氣氛底下, 很不自在, 而且又不讓我們看病人, 我們一有機會便溜出去, 或者趁李老出去的時候, 我們也跟他去聊天, 年紀最大的是李老, 感覺最親切的也是他.
在這個病人身上, 完全體現出中西結合的醫院中, 中醫與西醫間的激烈矛盾. 雖然那是中醫院, 病人是學院領導的父親, 但院長不是中醫出身的, 雖然他對傳統中醫的發展十分支持, ICU的主任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西醫. 當李老看完病人, 提出病人是厥陰病, 擬好治療方案後, 西醫一方開始作出一系列的"質詢". 由於病人已入厥陰病, 正是厥熱勝復的時候, 出現厥熱交替的情況, 但與此同時, 病人有高燒, 高血壓, 高血糖, 兼心律不整. 西醫早已用上大量的西醫, 控制那些指標, 還用了透析機, 防止酸中毒. 按李老的經驗, 他根本不擔心血壓血糖這些指標, 他完全是根據中醫辨證的思路用藥, 因為前兩人病人喝過中藥後, 血壓升高, 院長對中藥治療有點保留, 當院長問到李老病人喝了他開的藥會有那些可能的壞情況出現時, 李老也問得妙: "根本不可能壞下去." 期間師伯不斷周旋於中西醫之間, 緩和緊張的氣氛, 經過一番斡旋, 最後也成功使中藥用上去.
因病人水虧不養龍, 龍火上浮而出現高燒, 但另一方面少陰君火不足, 心律時促時緩, 是為寒熱錯雜, 故李老考慮用烏梅丸法, 但不用原方, 而是一面用引火湯引火歸原, 另一面用破格救心湯溫陽散寒, 扶益少陰之陽氣. 但引火湯又不能過量, 恐引火之餘損及君火, 故此李老和師伯想出一套策略.
這個病的其中一個矛盾點是高燒反復不退, 西醫縱用上四五種吊針, 我也沒有考究是什麼藥, 聽說包括有抗生素的, 但對退燒沒有效果, 惟有我們看出一點, 就是病人這幾天總是在半夜2時左右體溫升至39度以上, 這正是厥陰循行的時辰, 且病人時而手足厥冷, 時而高熱, 若非厥陰病還有何可能性呢? 師伯注釋一點, 中醫退熱, 有三大方, 一是白虎一類, 瀉三陽之熱的方, 二是水寒之四逆湯, 三即水虧之引火湯, 若是白虎湯一類實熱證, 西醫或許也有點辦法, 或用抗生素加阿士匹靈, 但遇著後面兩種, 則一籌莫展, 這個正是中醫的市場. 故此李老也是胸有成竹的.
終於李老的藥用上了, 半夜開始, 用了兩次引火湯, 由於怕引致心衰, 另外預備了破格救心湯. 病人服藥後, 體溫由38度多, 慢慢降至早上的37度4, 沒有心衰的情況, 血壓也沒有異常. 算是有初步的成果了. 但師伯和李老仍留在醫院觀察, 師伯也謂此等機會難得, 厥陰病難見, 看李老治厥陰病, 更難得求.
可惡的是, 交班時那個醫生竟說: "病人體溫曾升至39度, 但經冰敷後, 現在已經降下來......" 一開始李老已要求把冰袋撤去. 不知道那醫生是怎樣紀錄病程的, 有心還是無意呢? 雖然中醫在這次成功了, 但可以想到, 中醫要走的路, 是何等艱鉅!

>>March 11, 2006 at 2:47:04 PM GMT+8

2005 年 10 月 8 日 星期六 【晴】

晚上本想出發去醫院守病人, 繼續看他的病情變化, 臨上車的一刻, 收到師伯的通知, 院長決定停用中醫了, 叫我們不用去醫院了. 可惜, 在中醫院中也沒有中醫的用武之地. 聽說病人下午再度發熱, 想來還是西醫們對中醫的質疑. 但事實上, 中醫的功效有目共睹. 可惜可惜, 正如師伯跟我們講了一個笑話: 有人問他人是怎樣死的, 他不懂得怎麼回答, 死就是死嘛, 每個人的死法也不樣啊. 那人便告訴他, 人是被折騰而死的. 實在有深遠的意思.
可幸是我曾親手觸摸過厥陰病的病人, 也總算有點體會吧.

>>October 9, 2005 at 2:24:53 PM GMT+8

2005 年 10 月 6 日 星期四 【晴】

陳玉琴老師昨日來了, 和腫瘤團的病人講解了她對疾病的理解. 她也真厲害, 不用稿, 一口氣講了兩個多小時. 她已過了六十歲, 但看起來很年輕, 或許可以歸功於她的推拿功夫.
她的理論是來自中醫的, 但說起來又有點不像中醫, 不是說她不中不西, 好是絕對反西醫的, 只是她不是學院出身, 三十多歲才自學中醫, 難免有些"不規範", 但她有些觀點也頗有道理的. 譬如佢認為腫瘤絕對不宜手術或放化療, 因為腫瘤的出現只是人體氣血走下坡, 腫瘤只是在這個過程中, 身體所產生的一些"次貨", 只要把氣血調理好, 身體有能力自己幹掉這些次貨. 她更聲言, 放療只是美國人當初為了製造原子彈, 以醫療的藉口輸入核原料. 其實放化療根本沒有醫好過人, 會縮短人的壽命和降低人的生存質量, 其實人是可以與腫瘤和平共存的, 因為它也是人的一部份, 哈哈, 似曾相識, 其實這些理論一早從李宇銘口中聽見過了.
今日一早跟李老查完房, 去了批發店買中藥, 回來不久, 突然老師說又要查房, 真弄不明白, 之後才知完來是陳老師查房, 那些病人都算有福了, 有幾個猛人給他們看病, 當然我們也有福啦, 又有東西學. 但那些病人都不肯放棄每一個機會, 不斷發問, 陳老師又是一個極健談之人, 聽師伯說她可以四五句鐘連續不斷地說話, 果然名不虛傳. 結果一查就查了三個鐘, 累死..

>>October 7, 2005 at 3:20:55 PM GMT+8

2005 年 10 月 3 日 星期一 【晴】

昨晚11點多才收到師伯的通知今早要跟李老看病人, 因喝了點咖啡, 很亢奮, 5點才睡著, 今早幸好還算精神. 一早在樓下接李老, 後來見他和老師一同下來, 李老一見到我便問: "你不是回去嗎?" 心想是不是老師以為我上次跟他請假, 是請十月呢? 我上次是跟他說十一月我要回香港參加畢業禮, 希望他沒有聽錯吧; 又可能是前幾天碰到他, 他以為我那時候正準備回家吧.
昨晚收到的短信是說今天有個腫瘤團來李老家看病, 後來才發現原來是查房, 大家都沒有帶白大褂, 差點被罵, 更發現這個腫瘤團竟然有十個人之多, 全都是腫瘤術後的, 今日的查房是最長的, 可媲美省中的主任查房. 後來師伯跟那 "領隊" 說: "下次組團最多三個人, 你這樣不是想把李老幹掉嗎?" 很搞笑, 師伯在李老面前總是沒有避忌的, 常常幽李老的默, 幸好李老也是個能開玩笑的人.
今天查完房, 第一次認真地整理查房的內容, 逐個病例去重新分析, 分析李老的辨證, 原來這個過程十分重要, 發覺更明白了李老的思路. 做學問真的不能懶, 應做的還是要做的, 絕對沒有不勞而獲.

>>October 4, 2005 at 3:57:00 PM GMT+8

2005 年 10 月 2 日 星期日 【晴】

記得老師第一次召集我們見面的時候, 已告訴我們在這裡學習, 不單要學醫術, 更要學做一個有品德的人, 不單要認識醫書的知識, 更要明白中國文化的知識. 後來知道老師是密宗的信奉者, 也是儒家道家的愛好者, 師伯亦一樣 (其實師伯與我們一起的時間更多), 雖然老師沒有强逼我們學佛, 但他平日上課, 都常以佛教的道理教訓我們, 不少同學都很受落, 信佛的也不少.
我自己當然也喜愛中國文化, 加上老師的薰陶, 也開始真正進入了儒佛道的哲學之中, 發現當中有很多很好的東西, 當然, 我也不能全盤的接受, 儒道還好, 佛家 (或是佛教) 有的觀點是我無法接受的. 在這個月之中, 經常有一個問題迴盪在我腦海之中: 中國文化與基督教信仰有衝突嗎?
這個問題, 我幾乎每一日都在思想, 似乎有很多不謀而合的地方, 但又有很多以往不敢接觸的領域, 現在我都要去認識. 我發現中國人的哲學所包涵的領域, 是現代人所無法想像的廣闊, 其精神又是何等的深刻. 例如是風水, 手相, 面相這些東西, 以往我都是以批判的態度對待它們, 加之以迷信二字, 但今日, 我要重新的評估, 不能說我已接受了它們, 但我已不能像以往一般否定他們. 一部《周易》, 它所隱含的東西實在太多, 太深刻, 令人有點毛骨悚然, 我驚歎中國古代的智慧.
上帝喜悅人知道這些東西嗎?
剛才吃完午飯, 發現飯堂旁擺了個書攤, 我隨手撿起了林語堂的書, 因為前幾天跟老師同學談話之間, 提及過這個人, 揭開目錄, 發現他竟然也是基督徒, 我一直沒有留意, 我一直以為他是享樂主義而已, 便開始讀內文. 原來他是出身於基督教家庭, 進大學以後, 開始對基督教產生懷疑, 後來經過對中國哲學深入的研究, 使他轉向接受中國哲學的人生社會觀. 但到了最後, 他又重新發現基督教信仰的可貴, 是其它的哲學所不能代替的.
讀了他的書, 我感到輕鬆了些, 透過他的論證, 使我覺得中國文化並不是那麼神祕, 更不是和基督教信仰有什麼大衝突, 反而西方的哲學給基督教的衝擊更大. 我們思想開始有點出路.

>>October 3, 2005 at 12:08:16 PM GMT+8